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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晚上九点。
房里的高香烧没了，婆婆又续上三根更粗的。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或者说，疼痛已经麻木。
肚子里的孩子，从最初剧烈地拳打脚踢，到现在，已经动静微弱了。
“宝宝……别睡……”
我干裂的嘴唇蠕动，声音微弱。
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那是我的肉，我的血啊。
顾昱正坐在沙发上跟电话那头的朋友吹牛。
“对，还没生呢。大师算的时辰，必须晚上十点出生。”
“害，必须的啊。以后兄弟们发达了，别忘了是我儿子的功劳。”
“老婆？生孩子哪有不痛的。忍忍就过去了，我会补偿她的。”
我死死咬着舌尖，直到满嘴都是腥甜的味道，我恨不得爬起来咬断他的喉咙。
晚上九点。
距离那个吉时，还有一个小时。
婆婆开始忙活起来。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布，铺在床尾。
又拿出一把金剪刀，对着空气咔嚓咔嚓剪了两下。
“剪断穷根，落地生金！”
她的脸上全是亢奋的红光。
“昱儿，快，把摄像机架好。”
“这可是将来文曲星诞生的时刻，得全程录下来！”
顾昱放下手机，屁颠颠地跑过来架设三脚架。
镜头对准了我。
九点五十。
李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支强效催产素。
“顾先生，老太太，吉时快到了。现在胎儿已在产道口，但产妇体力透支。”
“我给打一针强力催产素，保证十点整出来。”
“好好好！辛苦李主任！”婆婆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药水推进我的身体。
原本已经停滞的宫缩，在药物的刺激下，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
“啊！！”
我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用力！儿媳妇用力！”
婆婆站在床尾，像个疯婆子一样拍着手，
顾昱看了一眼表，九点五十九。
他脸色比我还白。
他冲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一边把他的胳膊塞到我嘴边。
一边用另一只手将那个想要钻出来的生命，按住。
“婉婉，疼就咬我！咬我就不疼了！”
“还差一分钟！宝宝，听话，再一两分钟！”
“咱们不能功亏一篑啊！等生完了我给你跪下赔罪！”
我疼得浑身痉挛，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如此可恨。
我一口咬在顾昱的胳膊上。
“顾昱……我x你妈……”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骂出了这辈子最脏的一句话。
“十点到！吉时已到！生！”
婆婆一声大吼。
顾昱松手。
“噗嗤”
一个紫黑色的小小身躯，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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