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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
“苏茜她人呢？我要走了，也不出来送行？”
村口站满人的大路上，顾生见我没出来，脸上带着些许气愤。
周围一辆辆军绿色卡车排开，村民们纷纷挤着看他和江冉。
这时林盛从村民群挤出来，
“顾首长，苏茜她淋雨发了烧，现在正躺炕上呢。她不方便过来，怕给您染上病。”
“发烧？惯了她这毛病！”顾生反而更愤怒，“发烧了就不能出来送我？我去把她揪出来！”
他说着挤开众人往里走。
可刚走几步，就看到几个村民抬着一张棺材板。
板上躺着我那血肉模糊、面目不清的尸体。
他惊的后退两步，有些诧异。
林盛急忙上前，挑起那白色粘花长杆，交给那带头壮汉手里。
转身对顾生道：“没啥首长，这是我们这两天前病死去世的人，正按村里规矩给送葬呢。”
想到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癫狂，“我们村的送葬仪式可是历史悠久，您要不看看？”
顾生捏着鼻子后退两步，又伸手把江冉搂在怀里，防止她害怕。
看着他的反应，我第一次发现灵魂竟然也会感到疼痛。
林盛自顾自地说着：
“死者生前与村里数十家男人有染，被他们妻子殴打到腿骨折，罪有应得。”
“她生前睡猪圈吃泔水，因其罪业深重被丈夫锁在家里，不知谁的野种也偷偷流掉。”
“她虽生性放浪、罪该万死，但念及还是本村村民，还是安葬到公墓里，一路走好”
听着这些侮辱我的话，我恨不得冲上去撕了他。
江冉捂住嘴，“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但被活生生踢到流产，打到腿骨折，锁在猪圈里她生前这也受太多苦了吧。”
她说着看向顾生，“要是她最亲的爱人看到，该多心疼啊。”
林盛也转身看向他，“这女人虽是村里荡妇，但我们给她的出殡还是很体面吧”
顾生漫不经心地点头，挥了挥手。
“快走吧，这种荡妇死了也是活该，只能说她罪有应得。”
“直接埋了就行，倒不必整什么出殡。”
好一句活该。
好一句罪有应得。
我的灵魂疼的生生颤栗起来，意识逐渐被绝望吞没。
坐上解放牌军用卡车，顾生里有些心不在焉。
他抱了抱凑上来的江冉，亲了她一下。
随后看着窗外不断划过的山野，心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小茜的身影。
不知如何，他眼皮猛跳起来。
忽然很想见到那个从小在大院里，抱着他蹭的小妹妹。
想看看她在山村里到底过的怎么样。
瞥了一眼身后远去的山村，一个念头忽然钻进脑子。
“回去！往回开！”
他命令司机停车，整个军区车队停下开始往回转。
卡车一直开到林盛家里。
推开门，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桌上摆着我和顾生之前在军区大院的合影。
还有那对我们当时用的带喜字的搪瓷杯。
拿起那张照片，看着上面小茜的笑容，顾生心中忽然酸涩起来。
这时，之前陪小茜一起下乡的姜宁突然冲了进来。
“顾首长，小茜她死了，是被那林盛那畜牲活活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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