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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拿起那个空的骨灰盒，打开，让她看清楚里面空无一物。
“我母亲，我早就将她安葬在了一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陵园里，她很安详。”
“这个骨灰盒，是我为埋葬‘过去的江北川’准备的。”
林薇薇彻底绝望了。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她终于明白，她连忏悔和赎罪的资格，都被我剥夺了。
她以为她最大的罪孽，是害死了我的母亲，让她尸骨无存。
可到头来，这只是我用来折磨她的一场戏。
她的愧疚，她的痛苦，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站起身，戴回面具，走出了咖啡店。
外面的阳光，照在我伤痕累累的脸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张扬开着车在路边等我。
他递给我一份新的项目计划书。
“江总，下一站，我们去哪？”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个我曾为之奋斗又将我推入深渊的城市。
我轻声说：
“去哪都好，只要是向前。”
车子汇入车流，奔向一个崭新的、属于我江北川的未来。
北川集团步入正轨后，我渐渐习惯了面具下的生活。
那张伤疤交错的脸，成了我与过去最好的分割线。
我以为，林薇薇的故事已经彻底翻篇。
直到那天，张扬递给我一份请柬。
一份来自精神病院的特殊“艺术展”请柬。
“江总，林薇薇疯了。”张扬的语气很平静，“彻底疯了。这是院方举办的病患作品展，她指名要邀请您。”
我看着请柬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准备车。”
我还是决定去看看。
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旧情。
我只是想亲手为这个漫长的故事，画上一个最彻底的句号。
精神病院的展厅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颜料混合的古怪味道。
墙上挂着各种扭曲、怪诞的画作。
我在展厅的尽头，看到了林薇薇。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头发枯黄，眼神呆滞地坐在一幅巨大的画前，手里还拿着画笔，不停地涂抹着。
她的面前，是一幅没有完成的画。
画上，是一个冲向火海的背影，和一个跪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的新娘。
她嘴里喃喃自语，重复着一句话。
“别去……火那么大……别去……”
我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
一个护士走过来，轻声对我说：“江先生，她就这样画了三个月了，每天都画这一幅，画了又毁，毁了又画。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原来，她没有被那个“母亲遗体”的真相击垮。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我冲向火海的那个瞬间。
那是她认知里，我为她而死的瞬间。
她把自己永远地困在了那一天。
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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