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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为什么！”
林长青的声音在发抖，“你给她药！你诱导她！你甚至……你甚至确认她死了却不告诉我！”
陈雨晴放下梳子，让轩轩先去玩。
等孩子走远，她才转过身。
“为什么？”
她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林长青，你确定你想知道答案吗？”
她的笑容很淡，淡得让人心寒：
“因为我也累了。我照顾你们一家四年，看着你被拖垮，看着轩轩因为没有健康的妈妈被嘲笑，看着周雪迎活得生不如死。”
“是，我给了她药，我告诉她多吃几片就不疼了，我甚至……在她死后帮她隐瞒。”
她往前走一步，眼睛盯着林长青：
“你没发现她不对劲吗？你没看见她越来越瘦吗？你没听见她半夜哭吗？”
“你只是假装不知道。因为你也累了，你也希望这一切早点结束。”
“林长青，我们是一样的，都在等她死。”
“所以我来当这个坏人。”
“我帮你，帮周雪迎，帮这个家……做个了断。”
陈雨晴的话在耳边回荡。
林长青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
可现在，手上沾着看不见的血。
他崩溃喃喃，眼泪决堤：“对啊，我们是一样的。”
林长青的手机掉在地上。
他想报警，手指却不听使唤。
陈雨晴弯腰捡起手机，没有还给他，而是放在桌上。
“你想报警，可以。”
她说，“但我怀孕了，两个月，你的。”
林长青的呼吸停了。
“雪迎姐的遗书我看了。”
陈雨晴摸了摸小腹，声音很轻，“她说要你们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
“林长青，你要是真听她的话……就该放下这一切。”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我，轩轩，还有这个孩子。”
“这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好好活着。”
飘在空中的我，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释怀。
是啊，长青。
我写那份遗书，不是为了让你愧疚，不是为了让你追责。
是想让你放下。
我太了解你了。
你这人责任心太重，又太容易自责。
如果我不说不要追责，你会一辈子活在对我的愧疚里，活在对陈雨晴的怨恨里。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让你好好活着。
想让你和轩轩，都好好活着。
陈雨晴说得对，我活得确实太痛苦了。
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口呼吸都是负担。
那些药，是我自己决定吃的。
那些话，是我自己决定信的。
因为我真的……太累了。
所以，别追责了，别再因为我，毁掉更多人了。
林长青在书房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走出房门。
陈雨晴在厨房做早餐，轩轩在客厅玩玩具。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孩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打掉吧。”
陈雨晴煎蛋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好。”
“然后你搬走，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这次她回过头，眼眶是红的，但她在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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