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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宋熠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就在他深夜被赶走的以“知情者”的口吻，详细“揭露”了我爸妈如何表面慈善，实则将宋熠宋辉兄弟当作免费佣人，动辄打骂，克扣生活费，逼迫他们承担繁重家务。
甚至暗示我爸李自明对渐趋成年的兄弟俩有“不正当的肢体接触”和“言语骚扰”。
文章还“痛心疾首”地描述，他们亲生儿子李旸性格骄纵，长期欺负霸凌兄弟俩，而父母一味偏袒。
李旸因意外去世后，这对狠心的父母为了摆脱罪责和舆论压力，竟将一切过错推给无辜的养子，并残忍地将重病中的宋辉和无处可去的宋熠赶出家门，任其自生自灭。
文笔极具煽动性，细节刻画入微，加上几张宋熠手臂上旧伤的特写，以及他红肿着眼睛、抱着行李站在街角的“偷拍照”，瞬间点燃了网友的怒火。
这一次，舆论的海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chusheng！简直是chusheng不如！”
“之前还以为那男的说谎，原来他爸妈才是恶魔！”
“校长？医生？披着人皮的鬼！严查！必须严查！”
“那两个养子太可怜了！被利用完就像垃圾一样丢掉！”
“李旸死得好！这种家庭养出来的也不是好东西！”
我爸学校的公开邮箱和举报电话瞬间被挤爆。
我妈原先工作的医院也被波及。
我们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再次被扒出，
这一次，连带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老家地址都没能幸免。
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门口被人扔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甚至有激进的网友扬言要上门“替天行道”。
学校顶不住压力，迅速宣布对我爸停职调查。
医院也发表声明，表示陈慧雅已离职，其个人行为与院方无关。
短短两天，我爸妈从之前那个“被不孝子污蔑的可怜父母”，变成了人人喊打、十恶不赦的“虐童恶魔”和“伪善者”。
家里窗帘紧闭，不敢开灯。
电话线拔了，手机关机。
两人像困兽一样，蜷缩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不明意义的叫喊和拍门声。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屏幕漆黑，映不出他灰败的脸。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充满自嘲。
“慧雅啊，”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蜷在单人沙发里、目光呆滞盯着天花板的我妈，
“我们这算不算是也体会了一回，小旸当时的感受？”
我妈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神空洞，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安静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眼泪流淌，很快就湿了满脸。
“是啊”
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还欠小旸好多好多句对不起呢。”
可惜，迟来的道歉，比草都轻贱。
小旸，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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