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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姑姑对着空气疯狂挥舞双手，指甲在虚空中乱抓。
“明明是你贪那几十万工程款！是你去修车厂动的半轴！”
“是你亲手拔的油管！你现在往我身上推？”
“大哥！大嫂！你们听我说，都是他干的！”
“我是你们亲妹妹啊！我只是拿了钱，sharen的是他！”
我站在院子的阴影里。
录音笔在口袋里静静运转，红灯闪烁。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是铁证。
“啊！别咬我！别咬我的腿！”
表哥突然在担架上翻滚起来，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根。
在幻觉里，他看见自己那些被打断的骨头缝里，钻出了无数条细小的毒蛇，还有无数只黑色的尸蹩。
它们在啃食他的骨髓，撕咬他的神经。
“蛇！好多蛇！妈！救我！把它们拽出来！”
他发了疯似的去抓挠打着石膏的腿，指甲把皮肤抓得稀烂，血肉模糊。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痒，痒到了骨髓深处。
最后，他竟然抄起旁边一块尖锐的瓦片，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一下，两下。
“明明！我的儿啊！”
姑姑听见儿子的惨叫，想去救，却觉得眼前的“大哥”挡住了路。
恐惧和护犊子的本能让她彻底失控。
她重新捡起地上的菜刀，对着空气胡乱劈砍。
“滚开！你们这两个死鬼！活着的时候不借钱给我，”
“死了还来缠着我儿子！我砍死你们！我再杀你们一次！”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姑姑这一刀，没有砍中鬼，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被压在地上的姑父的大腿根上。
这一刀极深。
“嗷！！！”
姑父疼得两眼一翻。
温热腥臭的血似乎唤醒了姑父最后的兽性。
濒死的恐惧让他也陷入了癫狂。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摸到旁边一块带棱角的碎砖头，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朝姑姑的脑袋砸过去。
“臭娘们！你要杀我灭口？老子先弄死你！”
“砰！”
砖头正中姑姑的额头。
姑姑惨叫一声，手里的刀乱挥，又是一刀。
“sharen了！sharen了！”
表哥在旁边不仅不劝架，反而兴奋地拍着手，嘴角流着哈喇子，眼神涣散。
他一边用瓦片扎自己的腿，一边狂笑。
“死吧！都死吧！死了钱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哈哈哈！一千万！我有车了！我有女人了！”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长夜。
我看了看时间，刚好。
这是我报的警。
理由是：入室抢劫，sharen未遂，以及……凶手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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