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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泥。
还没完全干透的、黏糊糊的红泥。
霍锦年伸出手指，在那泥上抹了一下。
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带着铁锈腥味和地下室特有霉味的气息。
那是他曾无数次在作战地图上标绘过的，城南三号库地下掩体的味道。
也是沈云初在电话里，用来赌命的证据。
霍锦年感觉脑子里有一根紧绷了七年的弦，断了。
他抬头，极度愤怒的眼神盯着林宛心。
“泥，哪来的？”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嘴里含着一把沙砾。
林宛心还在装。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却强撑着维持那种受了委屈的娇嗔，试图把话题岔开：
“锦年，你吓到我了，这鞋是你上次从法国”
“我问你上面的泥是哪来的！！！”
霍锦年突然爆发出一声咆哮，一把将那只价值不菲的高跟鞋狠狠撇在地上。
那声音大得吓人，连头顶的水晶吊灯都在震颤。
他一把甩开林宛心的腿，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
“半小时前。”
“你说你在城北的实验室检测血清。”
“城北是沙土地。”
“这城南地下防御工事才有的红黏土，是怎么跑到你脚上去的？”
“难道是飞过去的？！”
林宛心被那冰冷的枪口吓傻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霍锦年。
那双眸子里，只有赤裸裸的杀意和即将崩塌的恐惧。
“我，我”
“来人！”
霍锦年没空听她编故事。
他一把揪住林宛心的头发，拖着她往外走。
“备车！”
“去三号库！”
“带上全城的消防队！带上最好的切割机！”
“快！！！！”
最后一声，他几乎是撕裂了声带吼出来的。
北城的雪，下得更大了。
黑色的防弹座驾在雪地里狂飙，轮胎卷起千堆雪。
霍锦年坐在后座。
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从林宛心脚上扒下来的高跟鞋。
他浑身都在抖。
车里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可他依然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他不敢想。
不敢想此刻的三号库里，会有多烫，多热。
他在祈祷。
向他这辈子从未信过的神佛祈祷。
求求满天神佛。
哪怕是用他霍锦年的命去换，哪怕是用这半壁江山去换。
只要沈云初别死。
哪怕残了，废了，哪怕她恨他一辈子。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
只要别让她变成一捧再也喊不出他名字的灰。
霍锦年低下头，想去摸烟，手指却触碰到了一团有些粗糙的触感。
他摊开手掌。
掌心里，不知何时死死攥着一根红绳。
那是刚才出门时，他下意识从衣兜里掏出来的。
是三年前，沈云初跪在普陀寺的三千台阶上，一步一叩首求来的。
那时候他随手扔在抽屉里，说这是封建迷信。
可今天出门前，鬼使神差的，他把它装进了口袋。
“云初”
霍锦年摩挲着那根有些发旧的红绳，眼泪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别怕。”
“我来了。”
“我没听那个毒妇的话，我来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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