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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有一次，他喝醉了，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是哥哥发现了他，把他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酒精性肝硬化，再喝下去，命就没了。
林峰跪在病床前，求他戒酒。
“爸，你别喝了，算我求你了。”
“妹妹已经走了，你不能再有事了。”
爸爸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走了好，走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她”
林峰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出院后，爸爸真的不喝酒了。
他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会去我的墓地，一坐就是一天。
他对着冰冷的墓碑，说了很多很多话。
那些话，他生前从未对我说过。
他告诉我，他其实很爱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告诉我，他后悔了，后悔当初的懦弱和无能。
“念念，如果还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当爸爸的女儿吗？”
“下辈子，爸爸一定，拿命来疼你。”
我飘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忏悔。
爸爸，没有下辈子了。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哥哥放弃了复读。
他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餐厅里当服务员。
他把每个月微薄的工资，都交给了爸爸。
一部分给妈妈治病，一部分用作生活开销。
他不再是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子。
他成了一个，背负着沉重枷d锁的赎罪者。
有一次，我跟着他去上班。
看到他被客人刁难，被经理训斥，却只是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我看到他下班后，一个人坐在路边，吃着最便宜的盒饭。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我知道，他也在用他的方式，惩罚着自己。
一年后。
妈妈的病情时好时坏。
她清醒的时候，会拉着爸爸和哥哥的手，流着泪说对不起。
糊涂的时候，依旧活在我还存在的世界里。
爸爸的身体，在戒酒后慢慢好了一些。
但他眼里的光，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哥哥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成熟。
他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这个破碎的家。
高考放榜的那天，哥哥一个人去了我的墓地。
他拿着一张报纸，上面刊登着今年的高考状元。
那个分数，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念念，你看，今年的状元，考了分。”
“如果如果你还在，考得肯定比他还高。”
他把报纸放在我的墓碑前，声音哽咽。
“对不起，念念，是哥哥没用。”
“如果当初，我能勇敢一点，站出来为你说话”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自私”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坐在地上，靠着我的墓碑，像小时候一样。
“念念，我没有去复读。”
“我觉得，我不配。”
“我把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重新粘好了，就放在你的房间里。”
“那里，永远都是你的。”
他说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下，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飘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着。
夕阳的余晖，温暖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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