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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淮舟心里像破了个大洞。
起初是钝钝的疼，不明显，但持续不断地存在着。
早朝时，大臣们上奏，他听着，却听不进去。
沈淮舟忽然很想林水伊。
想她指尖的温度，想她身上淡淡的味道，想她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下了朝，林卿儿又来了。
她端着新做的点心，穿着新裁的衣裳，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
“皇上尝尝，这是臣妾新学的芙蓉糕。”
沈淮舟看了一眼。
粉白的糕点，做得精致，上面还撒了桂花。
林水伊不会做点心。
她只会烤硬邦邦的饼，煮糊掉的粥。
在边关时，她尝试过给他做饭，结果差点把营帐烧了。
他笑得直不起腰，她气得追着他打。
后来她就不做了。
她说：“反正我做不好，以后你做给我吃。”
他答应了。
可他一次都没做过。
沈淮舟拿起一块芙蓉糕，放进嘴里。
甜得发腻。
他咽下去，说：“很好吃。”
林卿儿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皇上喜欢就好。”
她靠过来，想依偎在他怀里。
沈淮舟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林水伊从不这样。
有一次他问她：“你怎么从不撒娇？”
她瞪他：“我为什么要撒娇？”
“卿儿就会。”
她沉默了会儿，说：
“沈淮舟，我不是林卿儿。你要是喜欢她那样的，就去找她。”
他当时把她搂进怀里，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那是真话吗？
沈淮舟现在不确定了。
林卿儿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抬起头，眼里带着疑问：“皇上？”
“朕有些累。”
沈淮舟说：“你先回去吧。”
林卿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终究没说什么，起身行礼退下了。
殿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沈淮舟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兵书。
书页已经泛黄，上面有他做的批注，也有林水伊写的字。
沈淮舟一页一页地翻，看她写的东西。
“此处地形险要，宜设伏。”
“敌军粮草不足，可断其补给。”
“沈淮舟是笨蛋。”
最后一句让他手指顿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外面在下雨，沈淮舟想起边关也有这样的雨天。
他们躲在营帐里，听着雨打帐篷的声音。
她靠在他肩上，说等仗打完了，要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
可现在，他住在皇宫里，没有山也没有水，她也走了。
沈淮舟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比想象中更喜欢林水伊。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
或许是从她第一次为他挡箭时，或许是从她陪他吃第一顿冷馒头时，或许更早。
早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
他以为自己爱的是林卿儿。
可那不是爱。
那是执念，是年少时的一个梦，是求而不得的遗憾。
他真正爱的，是那个会为他拼命、会跟他吵架、会笑得没心没肺的林水伊。
是那个陪他从尘埃里杀出来，一身伤痕却从不喊疼的林水伊。
沈淮舟忽然蹲下身，捂住脸。
他明白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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