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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二天，他亲自拿来一套宝蓝色的、款式陈旧且不合时宜的礼服裙。
这套，我认得。是吴澜当年在一次校庆晚会上穿过的，照片还在他珍藏的相册里。
“穿上吧，霁岚。”他笑，眼里却是不容置疑，“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而且，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意义不同。”
他几乎半强迫地帮我换上这套衣服。
裙腰勒得发紧，下摆偏长，处处透着不合身的别扭。
镜中那个不伦不类的自己，仿佛被硬塞进他人影子的木偶。
宴会上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我穿着这套不合身的礼服，所到之处，引来各种讥诮目光。
“那不是孟霁岚吗？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她家公司都被李总接手完了，现在连新衣服都买不起？”
“啧，你看那款，像是几十年前的吧？”
“孟家二老走了，她也是一步步不争气”
议论像细蛇，一丝丝钻进耳朵。
他挽着我，面带微笑，对周遭议论充耳不闻，偶尔还对某些嘲讽目光报以无奈的浅笑。
仿佛在说：“看，我也拿她没办法。”
直到一个向来巴结孟家的旁支亲戚——这回是个打扮艳丽的女人——端着酒走上前，故意抬高嗓门：
“孟小姐今天这身真别致啊，是在哪淘来的复古款？还是说，现在连件像样的也买不起了？”
四周低低哄笑。
这时，他才像刚注意到我的窘迫，转身，带着嗔怪又无奈的表情，伸手握住我的胳膊，看似安抚：
“霁岚，别介意，大家开玩笑的。”
然而，他指尖收紧的一瞬，剧痛从胳膊上传来！像一根细针透过布料，狠狠扎进肉里！
我痛得闷哼，下意识猛地甩臂想挣脱！
“啊——！”
不是他，是我，重心一失，脚下打滑，硬生生摔倒在地！
腹部磕在冰冷的地砖，刺痛电光火石般窜上背脊。
下一秒，刺目的红色，从我的裙摆下泅染开来。
全场哗然！
“她怀孕了！”
“怎么回事！”
“天啊，流血了！”
“这女人也太不自爱了吧，穿这么高的跟，还到处乱撞！”
“快叫救护车！孩子保不住了！”
无数道怜悯、鄙夷、指责的目光像利箭，瞬间扎满我全身。
我强撑着站起来，不知是谁先推了我一下，紧接着更多的推搡和斥骂落下。
我趔趄着，被人群挤着往后退。
“噗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没过头顶，窒息感包裹而来。
不合身的裙布吸饱了水，变得沉重无比，如同李砚衡施加在我身上的恶意，拖拽着我沉沦。
我在水中挣扎，耳边是模糊的喧嚣与谴责。眼前，是他侧脸掠过的那抹冰冷笑意。
这一刻，所有犹疑与残存情愫，都在刺骨池水与绝望里，散尽。
李砚衡，你赢了。
你用最擅长的方式，碾碎了我对你最后一点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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