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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归墟秘境外围回来的第二天，林昊没有急着做什么决定。

他像往常一样在清晨醒来，洗漱之后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喝了一碗苏清月熬的灵谷粥，然后沿着城墙走了一圈，又去看了一眼灵田里的冬麦。那些麦苗已经长到了手指高，嫩绿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大地自己写下的一行行字。他在田埂边蹲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麦苗的叶片，指尖沾上了一些露水，凉丝丝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苏清月在菜地里浇水，水从木桶里泼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落在菜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浇完水，提着空桶走上田埂，在林昊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麦田。

“长得还不错。”她说，“照这个势头，入冬前能再长高半尺。”

林昊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那片麦田一会儿才站起身。两人并肩沿着田埂走回城门，晨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在湿润的泥土上微微晃动。城门口已经有早起的摊贩在摆摊，卖菜的，卖豆腐的，卖新磨的芝麻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在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温润的烟火气。

李老汉正蹲在城门外的石阶上抽旱烟，看到林昊过来，磕了磕烟袋锅：“林盟主，水渠的事我跟几个后生商量过了。他们说愿意趁着农闲，再往前挖一段，赶在落雪前把渠通到山脚。”

林昊在石阶上坐下，日光斜斜地照在脚面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温度：“他们有把握吗？”

“有。那几个后生以前在老家修过渠，知道怎么对付石头地。”李老汉磕干净烟袋锅里的余烬，把它别回腰间，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笃定，“只要材料跟得上，落雪前能通。”

“材料我来想办法。”

李老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扛着铁锹朝着水渠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变小，像一条走在地头的船，缓缓驶向远处那片正在开垦的河床。

傍晚时分，林昊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一个空碗。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茶水的热气在暮色中缓缓升起，裹着菊花和甘草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

“那根须还要多久？”她问。

“按现在的速度，大约两个月后会彻底扎根归墟。”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放下碗时目光越过碗沿看着他：“两个月，足够了。”

两人在暮色中坐了一会儿，看着院角的枣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子的嬉闹声，在巷弄间回荡着，很快又归于平静。他又喝了一口碗里的茶，茶已经凉了，但入口还有一丝甘甜。

“清月。”

“嗯？”

“等水渠修好了，种上树，这片荒原就真的不一样了。”

苏清月没有回答，只是也仰起头看向院墙上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夜色正在缓慢地降临，像一匹轻柔的绸缎，将整座城镇笼罩其中。远处的灵田里传来几声蛙鸣，短促而清脆，像是为这个白天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他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两个月的时间，也许比想象中要宽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