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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布满血丝，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这报恩寺上下都是本王的人，今日你‘癔症’发作自刎于佛前，沈家那帮老弱病残
又能奈我何？”
我看着他，不退反进，喉咙直直撞向剑锋。
“裴云川，你还是这么自大。”
我右手猛地握住剑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素净的经书上。
“你以为这报恩寺还是你的安乐窝？”
我贴近他的耳根，轻声呢离：
“你挪用军饷、伪造清修、亵渎佛门，这些罪名加在一起，不过是家丑。”
“可若是再加上一条——欺君呢？”
裴云川瞳孔骤然收缩，手腕猛地一抖。
“四年前，你向皇上请旨，说要入寺为国祈福、为妻赎罪。”
“皇上怜你情深，赐你‘德行感天’的匾额。”
“可你却在匾额之下，与庶妹苟合，生下不明不白的野种。”
“你猜，皇上若是知道你拿他的圣宠当挡箭牌，用来养你那见不得光的私欲，齐
王府的九族，够不够砍？”
“你闭嘴！闭嘴！”
裴云川彻底崩溃，疯了一样挥剑劈向我。
就在剑气带起劲风的一刹那，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而高亢的唱喝：
“圣旨到——！”
裴云川的身形僵死在半空，长剑脱手落地。
漫山遍野的红枫林中，走出的不是他预想中的暗卫，而是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领头的，正是沈家军当年的副将——秦征。
秦征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我身前重重跪下：
“末将秦征，奉旨接王妃回家！”
那一刻，裴云川瘫软在沈若柔怀里。
“秦……秦征？你怎么敢私自离京？”
裴云川哆嗦着指向他。
秦征站起身，从怀中抖出一卷圣旨，眼神如刀：
“半个时辰前，王妃将那卷写满齐王罪状的‘血书’传出。”
“皇上就在山下行宫，早已听闻王妃在寺中受难之景。”
“齐王裴云川，你自诩深情，实则虐待发妻、挪用军饷、亵渎圣宠。”
“皇上口谕：齐王德行丧失，欺君罔上，即刻押解回京审讯！”
裴云川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你早就算好了？”
我擦掉掌心的血，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沈若柔。
她正拼命护着那两个孩子，哭得嗓子嘶哑。
“我没有算。”
我蹲下身，看着沈若柔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我这四年，是实实在在地为了那个死去的孩子在赎罪。”
“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
“可你不该骗我，不该把我和沈家当成你偷情的踏脚石。”
沈若柔尖叫着想往裴云川身后躲，却被锦衣卫一把揪住头发。
裴云川跪在殿中央，看着那卷圣旨，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狂笑。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
我转过身，背对着那一地的狼藉，大步走出宝殿。
报恩寺的钟声再次响起，清越，冷寂。
裴云川，这四年的佛，我确实没白拜。
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对chusheng慈悲，就是对自己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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