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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法律的迷

h志远和弟弟h志伟决定提告。

他们找了律师，收集了病历，发现了无数疑点：第一次手术前没有禁食、没

有停用抗凝血剂；第二次手术没有取得书面同意，只有电话告知；陈建宏从

未亲自诊察病人就决定手术；术前没有评估新冠肺炎和肺积水对麻醉的风

险……

「这是明显的医疗过失，」律师说，「但医疗纠纷很难打，你们要有心理准

备。」

诉讼进行了两年。

第一次开庭，陈建宏的律师主张：「医师已尽告知义务，病人亡系因其本

身高龄、多重慢X疾病及术後自然并发症所致。」

h志远在证人席上陈述：「他从来没有告诉我手术的风险，只说不手术会

。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陈建宏的律师反问：「你是否有签署手术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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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那是他们叫我签的，我根本来不及看内容。」「所以您承认您签署了同意书？」

h志远愣住了。

医院提出的病历记载详尽，每一页都有护理师的签名，每一个医疗决策都有

「医疗常规」的支持。陈建宏甚至在一份专家意见书中被描述为「具有丰富

经验、决策果断的优秀外科医师」。

第二次开庭，法院委托的医事监定委员会做出结论：「医师之医疗行为符合

当时医疗水准，病人之不良预後系因其本身疾病严重X及手术风险所致。」

h志远的弟弟h志伟从台北赶来，每周开庭都在场。他在科技公司工作，为

了这场官司花光了积蓄。有一次他在法院外拦住陈建宏，想要理论，被法警

拉开。

陈建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

怜悯的漠然。

「你父亲的情况，我很遗憾，」他说，「但我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