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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听着，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昭宁，我快死了。”他抬起头，眼里带着哀求，“你能不能能不能最后叫我一声夫君？”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慕容珩。”我说，“你可知道，当年那七七四十九日，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脸色变了。
“每一日，每一夜，对我来说都是折磨。我求过你，求你别碰我，可你听吗？你只当我是欲擒故纵，只当我是故意勾引你。”
“我得了癔症之后，整整五年，不敢让任何人碰我。就连丫鬟给我梳头，我都会浑身发抖。”
“这些，你知道吗？”
他的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知道。”我说，“你只知道你的采薇走了，你只知道你要报仇。你何曾想过我？”
“昭宁”
“如今你来说后悔，说对不起。”我看着他，“可我的父亲能活过来吗？我那五年的噩梦，能消失吗？”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萧衍之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你见也见了，话也说了，该走了。”
慕容珩看着他，又看看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他喃喃道，“是我活该，是我活该。”
他转身，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昭宁。”他说，“下辈子，若我先遇见你”
“不必了。”我打断他，“下辈子，我不想遇见你。”
他怔住了。
良久，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三日后，慕容珩死了。
听说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玉佩。那是当年我嫁给他时，父亲给我的陪嫁。
后来我才知道，那块玉佩，他一直留着。
萧衍之问我，要不要去上一炷香。
我摇摇头。
“那玉佩呢？”他问，“要不要拿回来？”
我想了想，说：“随他去吧。”
人都死了，一块玉佩，又算得了什么。
又是许多年过去。
我和萧衍之的儿女都长大了。太子承熙沉稳，二皇子承煦机灵，小公主承曦最得宠，被我和萧衍之宠得无法无天。
那一日，承曦忽然问我：“母后，您和父皇是怎么认识的？”
我愣了一下，笑道：“在宫宴上。”
“然后呢？”
“然后他送了我一盆海棠。”
“海棠？”承曦歪着头，“就是御花园里那棵红海棠吗？”
“嗯。”
“那棵海棠可好看了，每年都开好多花。”
我笑了。
是啊，那棵海棠，每年都开好多花。
不像另一棵，到死都没有开过。
承曦又跑去玩了，我独自站在海棠树下，看着满树繁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
萧衍之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
“在想什么？”
“在想，当年若没有那场宫宴，若没有那盆海棠，我会是什么样。”
他笑了：“不管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花叶洒下来，暖暖的。
父亲，你看到了吗？
那个预言，应验了。
我是皇后。
可我更是我自己。
一个终于自由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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