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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七天，我能明显感受到我的能量要消失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就快变成透明色了。
我的尸体下葬了。
蒋雪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始终不舍得离开。
爸爸妈妈也没走。
弟弟跪在地上，捂着脸，流着眼泪。
妈妈看着墓碑上的名字，郑念娣。
她似乎觉得格外刺眼，她拿起一块石头，将上面的名字磨去。
爸爸伸手就想阻止。
弟弟拦住爸爸，弟弟说，“姐姐是她自己，而不是用来招男孩的工具。她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这句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和蒋雪都惊呆了。
妈妈打电话给负责墓碑的人，表示要重新买一块。
她坐在坟前，待了很久。
秋天了，树叶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她也没去打理。
爸爸和弟弟都离开了。
蒋雪神情变幻莫测，似乎在疑惑什么。
她终于开了口，“阿姨，逝者已去。”
妈妈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蒋雪看了她一眼，叹息道：“我只是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您也是女人，您知道旧社会对您的打压，明白封建思想对您的束缚。为什么还要强加于人。
“自己淋过雨的话，不应该给下一代撑把伞吗。”
妈妈眼神里的迷茫无助越来越深。
蒋雪说：“她生前，一直觉得您是爱她的。只是方式错了。
“她一直在找您爱她的点，又用那些点，原谅您对她做过的所有事。
“她曾说过，“我会原谅父母对我的伤害，就像他们原谅小时候胡闹的我一样。”您之前虐待她几年，她只因为她回家时，您给她做了一顿她爱吃的饭，她就忘记了您从前对她所有的不好。”
难得妈妈能听完这些话。
我以前跟她谈心，她置之不理。
“物质上，你们不提供帮助，让她自己一个人吃烂菜叶配面条，泡面汤配米饭活了五十天。精神上，你们不提供良好的情绪价值，让她从下到大一直备受折磨。”
妈妈神情怔愣，目视着远方。
蒋雪念念不舍地看了一眼坟墓，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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