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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县城宾馆。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永福村规划图，已经坐了一整夜。
门被推开，姐姐端着早餐进来：「一宿没睡？」
「姐，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我指着屏幕上的村子：「那条路，我修了八个月。幼儿园，我画了三十七版图纸。养老院，我亲自盯着装修」
「狠？」
姐姐把早餐重重放在桌上，冷笑一声：「陈怀安，你太爷爷的骨头现在还在法医那里做鉴定！你知道王秀兰那鸡窝里刨出来多少块骨头吗？二十三块！」
我闭上了眼睛。
那天从冷库里挖出来的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太爷爷的遗骸被混在鸡粪和泥土里，被那些人用锄头刨出来，踩在脚下，扔来扔去。
法医说，骨头上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还有被鸡啄过的印记。
「小弟。」
姐姐按住我的肩膀:「爷爷让你报恩，不是让你当圣母。那些人，不配。」
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是村长李德贵。
「陈，陈总」
他的声音谄媚得让人恶心:「您看，那天的事都是误会，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村民们都知道错了，想当面给您赔罪」
「赔罪？」
我笑了：「李德贵，我太爷爷的骨头被他们当垃圾一样扔来扔去，你跟我说赔罪？」
「这，这」
李德贵结巴起来:「那都是王秀兰带头干的啊！跟我们没关系！您要怪就怪她！我们村民都是被她蒙蔽的！」
「是吗？」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那那天在村委会，是谁拍着桌子说，那坟是无主孤坟？是谁说，我挡了大家财路？」
李德贵沉默了。
「李德贵，你当了二十年村长，村里那条烂泥路你修过吗？孩子没学上你管过吗？老人看病要走二十公里，你关心过吗？」
「我来了，我修了，我管了，我关心了。」
「然后呢？」
「你们刨了我太爷爷的坟，砸了我修的路，吐我唾沫，踹我肚子。」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现在你跟我说误会？」
电话那头，李德贵半天说不出话。
良久，他压低声音：「陈总，我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您想想，王秀兰家那个孙女，小花，那孩子才八岁，她有什么错？您要是把路砸了，学校关了，那孩子以后咋办？」
我沉默了。
小花怯生生递给我鸡蛋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陈总，您不是心善吗？您就当可怜可怜那孩子」
李德贵见有戏，语气立刻热切起来。
我闭上眼睛。
良久，我开口：「李德贵，你让全村人，明天上午十点，到村委会门口集合。」
「您，您同意了？」李德贵惊喜道。
「我只说见面，没说同意。」
挂了电话，姐姐皱眉看着我：「小弟，你该不会」
「姐，你放心。」
我转过身，眼神冰冷：
「我不是心软。我只是想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亲手毁掉的东西，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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