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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立春那天，我去了律所。
律所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
陆知宴已经到了，西装革履。
只是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我坐下没开口。
他推过来一个丝绒盒子，“你的。”
我打开。
里面是我结婚时戴过的首饰。
“我妈让还给你。”
我把盒子推回去，“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他猛地抬高声音，手指攥紧，“这是陆家给长媳的！给你了，就是你的。”
“陆知宴，我们离婚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他下颌线绷紧。
会议室死寂。
良久，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念初，手续是办了。但有些事，不是一张纸就能断干净的。我们…我们毕竟八年。”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我。
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江媛媛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再出现。公司的项目黄了。你看，报应来得真快。”
“我认了。我都认。念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来过。”
他说得缓慢。
哪怕一个月前，听到他这样的忏悔，我大概会动摇。
会再次跳回那个华丽的火坑。
可现在。
我静静地听着。
“陆知宴，其实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他一怔。
“第一年纪念日，我等了你一天一夜，结果你忘了。”
“第三年，我父亲心梗手术，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你来了十分钟，走的时候，甚至没问我爸怎么样了。”
“第五年，我说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你嫌我想太多不安分。”
“第七年，第八年…太多，不说了。”
他的脸变得惨白。
“不是因为江媛媛，我们才走到今天。是这八年里，你的所有态度，把我们之间的情分，磨得一干二净。”
我笑了笑，“江媛媛，她只是最后一根导火索罢了。”
他嘴唇颤抖，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陆知宴，你爱的从来不是我。”
“你爱的是我能提供的温顺和照顾。你把我当成你人生蓝图里的部件，就该安静，就该知足，不能有情绪。”
他徒劳地否认。
我站起身，拿起包。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忏悔，也不是和你讨论过去。是来了断。”
“以后，不必再见。”
我转身，走向门口。
“念初！”他猛地站起来，
“你就这么狠心？八年感情，你说扔就扔？沈念初，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没回头。
他在我身后低吼，
“沈念初！你会后悔的！离开我，你以为你能找到更好的？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后面的话，被隔绝在门板之外。
走廊里安静，明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怎么样？需要我来接你吗？】
我回复：【不用。结束了。】
按下发送。
立春了。
即使冬天那样漫长寒冷，该来的春天，终究还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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