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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我妈被抬走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看着地上的那个掉了一只眼睛的玩具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爸爸走过来，用脚尖将玩具熊踢到一边，然后捡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没用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他拉起我的手，带我走进书房。
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人体神经系统分布图。
爸爸指着心脏的位置。
“看到这根迷走神经了吗？”
“通过特定的药物或者物理刺激，可以让它过度兴奋，从而导致心率急剧下降，血压骤降，引发心脏骤停。”
“整个过程，看起来和自然的心脏病发作，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考察般的平静。
“岁岁，你猜，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手心瞬间冰凉。
我想起刚才，我妈冲过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挡在了爸爸面前。
我的手里，还拿着给花浇水的小喷壶。
喷壶里，是爸爸亲自调配的“营养液”。
刚才，有几滴“营养液”，不小心溅到了她伸出来的手上。
“是……营养液？”我的声音在发颤。
爸爸赞许地点了点头。
“聪明。”
“那是一种特制的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吸收。”
“发作时间，取决于剂量和吸收速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算好了，刚好够她跑到我的花田前，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他就像一个严谨的化学老师，在给学生讲解一道复杂的难题。
而那道题的答案，是一个人的性命。
“爸爸……”我看着他，感觉无比陌生，“你……你想杀了她？”
“杀？”爸爸笑了，摇了摇头，“不，岁岁，sharen是最低级的手段，而且会惹麻烦。”
“我只是想让她，永远闭嘴而已。”
“一个死人，或者一个植物人，才不会到处乱说话，败坏我的名声，影响疗养院的生意。”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可怕。
我忽然明白，十年前，他对我妈说的那句“战争才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
他要的，从来不是把她送进监狱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彻底地，将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不留一丝痕-迹。
三天后，医院传来消息。
我妈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因为大脑长时间缺氧，成了植物人。
她被送进了我们家的疗养院。
住进了当年林蔚住过的那个房间。
爸爸亲自给她制定了“康复计划”。
每天，我都会看到护士推着她，去那间充满了林蔚惨叫声的治疗室。
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我妈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枯萎。
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养分的植物。
而爸爸的那片黑郁金香，却开得愈发娇艳，那种黑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我忽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爸爸花园里不需要的东西。
他会为我，调配出什么样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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