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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沈砚舟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张嘴解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帮你想起来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我受够了活在一个女人的阴影下，她画什么都有人追捧，我画什么都是垃圾，凭什么？”
“苏黎说：那就把她弄走，没有她，画廊就是你的，她那些画，也是你的。”
“你捏着苏黎的下巴说：再等等，我已经动了她的保研材料，很快她就身败名裂了。”
沈砚舟的嘴唇在抖。
“果然。”
我冷冷地笑了一声。
“没过几天，我就被全校通报批评，保研资格取消，水军铺天盖地骂我是抄袭狗，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而我奶奶。”
我的声音卡了一下。
只卡了一秒。
“我那个在乡下种了一辈子地、心脏本来就不好的奶奶，看到网上那些新闻，当晚就心梗走了。”
“死在村口卫生所的走廊上。”
“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功德堂里的长明灯在我脑子里晃了一下。
我指着沈砚舟的鼻子。
“我当初真是瞎了狗眼。这场毁掉我人生的风暴里头，你才是踩着我和我奶奶尸骨上位的最大赢家。”
沈砚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装什么无辜？”
我嗤笑出声。
“要不是这五年我借着霍家的人脉，查清了当年每一笔黑账流水，我还真以为你只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普通渣男。”
我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骨子里自卑到发疯，你嫉妒我毫不费力就能画出你一辈子都画不出的东西，所以你蓄意谋划，一步步毁了我。”
“你拿我的心血之作去讨好资本，你用苏黎换来的钱霸占画廊控股权，你联合她篡改我的材料。”
“你所谓的艺术理想，不过是包装你贪婪欲望的遮羞布。”
“从头到尾，你就是个无耻的窃贼。”
沈砚舟的脸上终于撑不住了。
伪装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面目。
他站起身，不再装了。
“是，都是我干的。”
他冷笑了一声。
“林初夏，你当年就是个只懂画画的清高蠢货，你以为世界是你画布上的乌托邦？你活该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扯开领带，朝我逼近了一步。
“你今天就算是霍太太，进了这间包厢，也别想轻易走出去。”
我看着他。
没眨眼。
左手在袖口里轻轻按了一下。
微型录音笔的红灯熄灭了。
录音结束。
铁证，到手。
我端起桌上剩了半杯的红酒，劈头盖脸地泼在他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滴在白衬衫上，像血。
我打了个响指。
“霍总的保镖，可以进来了。”
包厢的隔音门被踹开。
几个黑衣壮汉鱼贯而入，两秒之内就把沈砚舟死死按在了地毯上。
他的脸被摁进地毯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怒吼。
紧接着。
几名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逮捕令拍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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