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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在病床上给市律师协会发了一封实名举报信。
电子邮件里附了张阳和林娇娇的全部证据。
照片，聊天记录截图，消费流水，房产代办合同。
还有那段林娇娇在病房里的完整录音。
效果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市律协就启动了调查程序。
第三天，张阳的高级合伙人资格被暂停。
他接手的所有案件被冻结移交。
紧接着，法院对张阳名下的全部流动资产进行了查封。
张阳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连外卖都点不起的人。
那天晚上，他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
不是推门进来的。
是跪在门外面的。
"老婆，求你了，高抬贵手，把投诉撤了吧。"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是王八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把投诉撤了。"
护士们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文件，让护工递给他。
"看看这个。"
张阳跪着接过文件，打开。
器官自愿捐献协议书。
捐献者一栏是空白的。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是那个最匹配的捐献者。"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你签了拒绝捐献书我就不知道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你当年为了接那个开发商的大案子，挪了律所公账上的一百二十万。"
我的声音很轻。
"是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学区房，帮你补上了窟窿。"
"那些财务记录我都留着。转账凭证，挪账记录，补款明细。"
"如果你不签这份捐献协议，我明天就把所有证据移交经侦大队。"
"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你自己算算能判几年。"
张阳跪在地上，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低下了头。
颤抖着拿起床头柜上的笔，在捐献者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满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
"还有一件事。"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媒体记者的联系方式。
"你要在媒体面前公开宣布为妻子无偿捐肝。"
"凭什么！"
"你刚才签的字还没干呢。"
他闭上了嘴。
三天后，张阳在医院的新闻发布厅召开了一场小型记者会。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眼圈是红的。
他对着镜头说："我的妻子身患重病，作为她的丈夫，我愿意捐献自己的部分肝脏来挽救她的生命。"
记者们举着话筒争先恐后地提问。
张阳微笑着一一作答。
当天晚上，这条新闻上了本地热搜。
评论区清一色的赞美。
"真正的好男人。"
"患难见真情。"
"张律师太伟大了。"
张阳被自己的人设钉在了十字架上。
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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