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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殷少禹这半个月过得不太顺。
廖浅浅出院后住进他的公寓，他请了全职护工，每天早晚去看她。
她恢复得不错，说话越来越有条理，有时候还能跟他聊几句律所的事。
“那个林珉芝，后来怎么样了？”有天廖浅浅突然问。
殷少禹动作顿了一下：“调走了。”
“调去哪了？”
“西贡。”
廖浅浅哦了一声，没再问。
殷少禹坐在床边，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林珉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对不起】，没被回复，再发消息过去就是感叹号。
她把他拉黑了。
他试过打电话，打不通。托人去问，说她换了号码。
殷少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本来就是找来生孩子的，走了就走了，再找一个就是。
好友张铭约他喝酒，看他心不在焉，打趣道：“怎么，没了林珉芝不习惯了？”
殷少禹没接话。
张铭继续说：“你不是说过嘛，找她就是应付家里。”
“人走了再找一个呗，港岛那么多女人想嫁殷大律师。”
殷少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去年他生日，林珉芝加班到凌晨两点，还是赶过来陪他吃夜宵。
她困得眼皮打架，还强撑着跟他说生日快乐。
他说要不你先回去睡，她说不行，一年就一次。
后来她趴在他肩上睡着了，睫毛很长，呼吸很轻。
殷少禹把那杯酒喝完，又倒了一杯。
张铭看他这样，叹了口气：“你不会是真动心了吧？”
殷少禹摇头：“没有。”
他站起来：“走了，明天有庭。”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殷少禹洗了澡躺床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他点开林珉芝的微信，朋友圈最后一条停在三个月前。
是一张开庭前的照片，她穿着制服，对镜头比了个耶。
配文：今天应该能早点收工。
殷少禹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睡不着。
他起来倒了杯水，走到窗边。
中环的夜景还是那样，万家灯火，维港的灯光秀准时开始。
他想起去年带林珉芝上太平山顶，她说从这里看下去，港岛像一艘船。
他问什么船？她说不知道，反正好看。
那天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殷少禹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时候牵她的手，是什么感觉？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手心有点凉，被他握住之后，慢慢暖起来。
她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后来他再没见过那种光。
他以为自己从没在意过。
可这半个月，他总会在某些瞬间想起她。
助理递咖啡的时候，想起她熬夜办案，一杯接一杯喝美式，皱着眉说苦，还是喝完。
路过警署的时候，想起她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提着两碗鱼蛋粉，说趁热吃，不然面会坨。
都是小事。小到他当时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这些小事现在一件件浮上来，像涨潮时的浪，挡都挡不住。
他克制住自己不要想下去。
浅浅需要他。这就够了。
别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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