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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缩又来了。
我疼得蜷起来，冷汗大股往外冒，枕头湿了一大片。
“妈，我求你了，你知道我从小就怕疼……”
她把协议拍到我脸上，“快点签完就打无痛！”
走廊里等着的几个家属探过头来看：“这当妈的也太狠了吧，闺女都疼成那样了……”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少管闲事，人家家里的事。”
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作孽哦，这闺女可怜。”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流进耳朵里。
勉强拿起笔，歪歪扭扭签上了我自己的名字。
我妈脸上瞬间大喜，迫不及待抓起我的手重重按下指印。
“行了行了！签完了！护士，给她打针！”
护士冲过来，连忙拿起止痛针就往我脊背上扎。
冰凉的液体注入，那股撕心裂肺的痛终于慢慢退去。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昏沉沉的睡去。
直到护士突然把我叫醒：“开到十指了，现在准备进产房。”
我虚弱答了声好，燃起一丝即将从这场生育苦刑里解脱的希望。
这时，我妈的手机响了。
我妈看了眼屏幕，脸上立刻堆起笑。
“喂，望才啊！”
她按了免提，音量调得最大。
我弟急冲冲发问：“妈！房子的事办妥了没有？”
我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办妥了！你姐刚签的字！”
“等她出院就过户给你。”
“太好了！妈，小娟她妈又催了，彩礼三金酒席婚纱照这些，还差二十八万！”
我妈脸色一变，又安慰我弟：“你别急，妈给你想办法。”
我弟顿时急躁：“快点！人家说了，这周钱不到位，婚就不结了！孩子也不要了！”
“妈，你总不能看着老林家绝后吧？”
电话挂了。
我妈神色也开始变得可怕。
我离产房的门只剩五米。
“等等！”
她突然冲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转运床，硬生生把我拦在产房外。
护士愣住：“产妇要进产房，马上就生了。”
她理都不理她，只面无表情盯着我。
“林溪，你听见了？还差二十八万！”
那种怒气夹杂着怨恨的眼神，我可太熟悉了。
从我能挣钱后，她每次找我要钱，都这么盯着我，仿佛我是十恶不赦、欠债不还的渣滓。
我崩溃大叫：“妈，我刚给了房子，我还得做手术，我哪里有钱啊？”
我妈冷笑一声，“你这丫头最会撒谎了。你工作这么多年，会没钱？”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本子，拍在我的床沿上。
“林溪，从你出生到现在，一共花了十七万三，这是账本。”
你今天得十倍还！不给钱别想进这个门！”
她一只手拽着我的床栏，一只手举着账本，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我愣住了。
“妈，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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