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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做出一个给孩子穿衣服的动作。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
我飘在她面前，泪流满面。
妈妈，我在这里。
我一点都不冷。
求求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可是，她听不见，也看不见。
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我的忏悔。
时间是最残忍的庸医，它不能治愈伤痛，只能让人慢慢习惯疼痛。
一年后。
爸爸戒了酒。
因为有一次他喝醉了，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意识到，如果他也倒下了，那这个家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找了一份在小区当保安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
他的背更驼了，话也更少了，但眼神里，有了一丝活下去的力气。
哥哥也重新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小的建筑事务所里当绘图员。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设计师了，他变得沉默寡c，泯然众人。
他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用来支付妈妈的医药费。
他再也没有谈过恋爱，也再也没有提起过他那个前女友。
他所有的青春和热情，似乎都随着我的死亡，一同埋葬了。
妈妈的病情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认出爸爸和哥哥，会安静地吃饭，配合治疗。
但她从来不提我的名字，仿佛我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坏的时候，她还是会看到我，会哭会闹，会说一些胡话。
那天，是我的忌日。
爸爸和哥哥带着一些祭品，去精神病院看妈妈。
出乎意料的是，妈妈那天的精神很好。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对着他们笑了笑。
他们陪着她，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
“建业。”妈妈忽然开口，“我想回家看看。”
爸爸和哥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犹豫。
“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爸爸小心翼翼地说。
“我就回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妈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最终，他们还是同意了。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一切都没有变。
我的房间还保持着原样。
爸爸和哥哥舍不得动里面的一针一线。
妈妈推开我的房门，慢慢地走了进去。
她走到我的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床早已没有了温度的被子。
“寂寂，妈妈回来看你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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