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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张律师接了电话，听完我说的，沉默了一会儿。
“张兰女士，学区房在您名下，您有完全处置权。”
“至于那二十万启动资金，没有借条，追回难度大，但不是没有办法。”
“王叔那边的合作，只要您发话，随时可以终止。”
我一一记下，挂断电话。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传来刘曼的声音，她在跟闺蜜视频，笑得很响亮。
“对啊，地下室就该住老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想住主卧？”
我坐在床沿，没有动。
心里反而静了。
三个月前坐火车来的时候，我带了两箱东西。
土鸡蛋、腊肉、香肠、还有一罐我自己晒的辣椒酱。
刘曼全扔了，说是脏。
那两箱东西，是我在老家攒了大半年的。
我想着儿子在城里吃不到家乡味，我帮他带。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小宝睡着的照片。
孩子睡觉喜欢蜷成一团，小手攥得紧紧的，脸蛋红扑扑的。
每次看见他，我就觉得什么委屈都能忍。
可现在，我忍不了了。不是因为地下室。
是因为那句话。
“你一身老人味，谁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病毒，给我滚去地下室。”
我在这个家，从早做到晚，买菜做饭，接送小宝，换尿布，哄睡觉。
我用的碗筷是单独的，我洗的衣服是单独晾的，我睡的房间是最小的那间。
我已经把自己缩得那么小了。
可她还是容不下我。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起来了。
趁李豫南和刘曼没醒，我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
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房产证和银行卡我压在衣服最底层。
收拾好，我去看了一眼小宝。
他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
我替他掖了掖被角，摸了摸他的脸。
手掌贴上去那一瞬间，我眼眶热了。
“奶奶走了，你要乖。”我没出声，就在心里说了这一句。
出门前，我往桌上放了一个红包，是给小宝的。
然后拎起行李，轻轻带上了门。
外面天色刚亮，马路上空荡荡的。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车窗外，城市慢慢往后退。
高楼、路灯、早点摊、公交站。
我看着这些，心里没有留恋。
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轻松。
像是背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5
回到村里，王叔第一个来看我。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两瓶酒。
“兰子，听说你回来了，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王叔听完，脸色沉下来。
“这不孝的东西，你把他拉扯大，他就这么对你？”
“王叔，”我看着他，“小南的建材店，你帮他牵的线。”
“我知道你意思。”他摆摆手。
“你不用开口，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兰子，我当年落难，是你们两口子借钱给我渡过难关的，这点事算什么。”
王叔走后，我坐在院子里，打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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