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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下午，周婷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暂停周婷的教学工作，配合调查，视情况再做处理。
这个“视情况”，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停职。
消息传出来，周婶家彻底炸了。
隔着两层楼，我都能听见里面的哭喊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先是周婷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妈！你为什么要害我！我考了三年！三年！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
“我的工作没了！我的未来全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然后是周婶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狡辩。
“我借钱还不是为了你哥！为了这个家！你怎么能怪我！”
“你怪那个林悦啊！是她心狠手辣！”
接着是周强和他媳妇的声音。
周强的媳妇声音最尖：“周强我告诉你，这事要是不解决，咱们就离婚！我可不想跟老赖做一家人！”
周强吼了一句：“离就离！你以为你是谁！”
然后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还有周婶的嚎啕大哭。
我靠在墙上，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这家人的感情，原来这么脆弱。
没有触及利益的时候，他们是一家人，同仇敌忾。
一旦火烧到自己身上，什么亲情，什么血缘，都不如自己的前途和面子重要。
周婷怪她妈毁了她的工作。
周强怪他妈让他丢了脸。
周强的媳妇怪婆家连累了自己。
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那个当初哭着借钱的周婶。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损失。
真是讽刺。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班，看到周婶家门口放着一个大行李箱，楼道里有碎掉的碗碟。
周婶坐在楼梯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看到我，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了空洞和疲惫。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停留。
不是我冷血。
是我太清楚，如果现在心软，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她不是在忏悔，她只是在害怕。
怕女儿的工作没了，怕儿子离婚，怕自己在小区里抬不起头。
她从来没有真正觉得，欠钱不还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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