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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餐桌上，红烧肉，凉拌莴笋，莲藕排骨汤。
和唐欣家一样的菜谱。
毕竟，菜也是他们一起买回来的。
我看着他熟练地给小远系上围兜，坐下来，默默夹了一块红烧肉。
入口是我最不喜欢的甜口。
凉拌莴笋里放了我碰不得的辣椒。
莲藕排骨汤是地道的南方做法。
而唐欣，正是南方人。
她的喜好，早就悄无声息渗进了他的每一个习惯、每一道菜里。
我忍住落泪的冲动，扒了一口米饭进嘴里。
“这米饭有点夹生。”
话音一落，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公公猛的摔下筷子。
他指着我，脸涨得通红，
“你还有脸挑三拣四？浩明下班就往家赶，又要做饭又要顾你，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
“当初你怀着孩子抑郁那阵，整天浑浑噩噩不说一句话，家里大小事全是他一个人扛，白天上班，晚上回来伺候你、带孩子，觉都睡不成！”
“我们心疼儿子，想过来搭把手，你还不乐意，他一句重话都没对你说过，处处护着你！”
“现在倒好，人正常了，脾气倒上来了！他对你这么掏心掏肺，你半点不领情，还故意找事，我看你就是存心要把他拖垮，把这个家毁了！”
婆婆也立刻放下碗，冷笑着替程浩明抱不平：
“自从娶了你，我儿子就没过一天轻松日子。你怀孕辛苦，他就不辛苦？”
“你抑郁那几年，他又当爹又当妈，给你擦身喂饭，夜里起来冲奶粉，连句抱怨都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这样？”
“我们看着都心疼，劝他别太惯着你，他还总说你不容易，让我们别多说。”
“现在你倒好，稍微好一点就开始挑剔，饭也不对味，米也不够软，这么好的男人你守着都不知道知足，真是好心喂了白眼狼！”
我慢慢放下筷子，先看向公婆，最后目光落在程浩明身上，轻声问：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维护我。
我忽然就笑了。
原来我之前那点自欺欺人的念头，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根本行不通。
这个家，从里到外，早就不属于我一个人了。
就在这时，小远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我面前，
一边用小手打我，一边哭喊：
“坏妈妈！我讨厌你！你根本不爱爸爸，我不要你和爸爸在一起！”
程浩明脸色一沉，立刻开口要训斥儿子。
我却先一步蹲下身，轻轻擦去小远脸上的眼泪，语气平静：
“不哭，那让爸爸给你换一个妈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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