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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方寸屋起波澜
午饭时分，齐桓兢兢业业地将昨日那十几道剩菜尽数端上桌。
繁锦瞧着那一盘盘色泽渐暗却码得整齐的菜肴，眼角微微抽搐。
齐桓这分明是在讨利息，怪她昨日下午累得他半死，做出一桌盛宴最后竟无人问津。
繁锦打了个哈哈，将几盘瞧着还算新鲜的菜推到谢东雪跟前。
虽是隔夜饭，齐桓的手艺终究是顶好的，两人吃个半饱，便生出了几分消磨午后的闲心。抚琴作画太素，逛街垂钓太远，东雪便提议去琴坊隔壁的“四方书屋”寻几本乐谱。
这书屋在郃州府地界颇有名气，因售卖境外书籍，引得各色书友往来不绝。
繁锦头一遭逛，便被店中回型排开的五尺高架吸引了。书架旁随意靠着攀书的小方梯，深处竟还别出心裁地用木板与布帘隔出了一个个静读室。
繁锦猜想，许是地方太敞亮，老板才弄出这些幽僻的一方天地，供书友体会一把书香环绕的真意。
见东雪正出神观读，繁锦随手拣了本《北宋志传》躲进了一间空置的静读室。书里讲的是杨家将抗辽的英风，她瞧着瞧着，阿爹当年的话便浮上耳畔。
“齐家的女儿，当如杨门女将般智勇双全。将来即便上门求亲的是天王老子，你也得让他知道，这份偏爱是你自个儿挣来的。”
正沉思间，隔壁传来的动静将繁锦拽回了现实。
隔间里挤了两个人，正压着嗓子交谈，那语调颇为奇怪，竟是蒙古语，间或还夹杂着几句断续的汉文。
繁锦本不欲多管闲事，可那两人说话时走走停停，不时还要听听外头的动静，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
繁锦多了个心眼，掀帘而出，正欲一探究竟，却不期然撞进了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
“啪嗒”一声，对方腰间的玉佩落地，在那死寂的走道里响得惊心动魄。隔壁的交谈戛然而止。
对面的年轻男子眼神犀利，一派世家子弟的清贵气，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刻撞上人。
繁锦眼疾手快，赶在那瓦剌人掀帘前，一把将男子拽进自己的静读室，顺势环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
帘子被粗暴地掀开一条缝。瓦剌大汉探头进来，瞧见的却是一幅才子佳人忘情相拥、缱绻难分的画面。
大汉嘟囔着摇了摇头，放下帘子退了回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维持着这副亲昵的姿势，谁也没敢乱动。
“多谢小姐出手相助。”世子在繁锦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发痒。
“怪我撞掉了玉，害世子险些暴露，不必计较。”繁锦轻声回应。
男子低笑一声，打量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佩：“你刚刚，确然挡住了我的退路。”
待那两人走远，繁锦才理了理裙摆，若无其事地回到东雪身边。
她目送那位公子倜傥离去的背影，心底却清明得很。凭那人的眼风，即便没她这一拽，也定能脱身。
回府路上，繁锦将这番险象环生的奇遇当成了谈资。说到那个迫不得已的拥抱时，她附在东雪耳边悄声道：“比之昨日我与周二公子在假山旁的距离，今日我与这位公子，离得还要更近些。”
“你昨日与周都尉做了什么？！”东雪顾不得那劳什子矜持，在车里失声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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