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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暗棋落映黄昏
夜色渐浓，曙光书院的书房内却点着一盏暖融融的孤灯。
棋盘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宛如大朱京师地底那九曲回环的密道，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围剿。
林岱西指尖夹着一枚墨玉黑子，沉吟片刻，却未落盘，而是将其轻轻搁在棋盒里。
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子，月光穿过窗棂落在陆菡萏清丽的侧颜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沉静。
“地道的网已经撒下，那只老耗子撑不了多久。”
林岱西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一丝连日运筹帷幄的沙哑。
他隔着棋盘，缓缓向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带着边境风霜留下的粗糙薄茧。
陆菡萏唇角含笑，没有半点犹豫地将手递了过去。
两掌相贴，她稳稳地，带着力道握了握他的手。
“待我斩了朱惟淳的脑袋，祭奠完我们家人的在天之灵，就卸下这满身阴谋算计，回千山隐居。种二亩薄田，老死林泉，再不问这朝堂半点风雨。”
她握紧了他的手，轻轻点头，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只要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周将军府中，夜风吹过马厩，带起阵阵干草的清香。
周小妹挽着袖子，手执粗粝马刷，哼着边塞小调给爱马洗澡。水渍溅在白皙脸颊与衣襟上，她毫不在意。
繁锦提着小妹爱吃的糕点，驻足不远处，静静欣赏这幅让人心安又雀跃的画面，未上前打扰。
一只温热大手蓦地夺过食盒，另一只手顺势一牵，不由分说引她入了内院。
穿过回廊，他将食盒随手搁在石桌上。刚欲倾诉相思，回廊尽头便传来周夫人与齐夫人说笑的声音。
周清驷揽着她的腰际轻轻一托，利落带入古木阴影中。刚一落脚，两位夫人便拐进院内。
林织珩一眼认出石桌上的食盒，不动声色与周夫人对视而笑。两位娘亲狡黠落座，不紧不慢聊起家常。
繁锦横他一眼，眸中写满质问：光天化日，为何要躲？
周二眼风往墙头一扫，威压毕现。正趴在墙头看戏的梓辉与宗霖浑身一毛，当即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想与你独处片刻。”周清驷压低声音。
“你把梓辉宗霖召回周家军吧，齐府安稳，无需贴身护着。”繁锦认真劝道，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是在扫清独处的障碍。
周清驷心下轻笑。那两个活宝确实不必担忧她的安危，但他周二，需要有人替他“守门”。
听说礼部那个叫梁远的小子，近来正托江愔牵线搭桥，谋划着去齐府拜访。更遑论东宫里还有个酷爱fanqiang的太子爷。
繁锦的思绪被阿娘的说话声勾了去，只觉耳畔轻风拂过，周清驷低语了一句。极轻，极软，又极沉。
“你说什么？”她回神，有些懊恼适才的走神。
周清驷抿唇不答。
繁锦软了身骨，撒娇似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仰头看他：“再说一遍。”
周清驷顺势拥紧怀中人，将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不要……”
繁锦以为他犯了扭捏，作势欲挣。颈侧骤然暖风微动，缠绕着一声近乎执念的呢喃：
“……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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