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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病房门被推开，陆寻走了进来。
不过半个月没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往日里意气风发，永远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独立音乐教父，如今穿着皱巴巴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手里抱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红了。
他停在离我病床一米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像是怕惊扰了我，又像是怕我再一次从他眼前消失。
他把怀里的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的床头柜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念念，我都还给你了。”
“所有歌曲的完整版权，所有的奖项归属，公司的所有股份，房产车子，全都是你的。我一分都没留。”
“阮软我已经赶走了，她的孩子也没保住，我跟她彻底断了所有联系，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打开木箱子，里面全是版权转让协议，股份变更文件，还有他和阮软的所有经纪解约合同，甚至还有他当年骗我签的委托代管协议的作废声明，还有我这些年丢失的所有手稿。
我轻轻合上箱子，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呢？”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卑微的祈求。
“念念，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怎么罚我都行，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我摇了摇头，把木箱子推回了他的怀里。
“不好。”
“陆寻，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你还给我，是天经地义，不是你求我原谅的筹码。”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愣在原地，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彻底熄灭。
半晌，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美工刀。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握着刀，对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了下去。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白衬衫，顺着袖口往下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刺目得很。
旁边的保镖要冲上去，被他一把挥开。
他捂着流血的胳膊，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盯着我，眼里全是破碎的祈求。
“念念，这样，你是不是就肯原谅我了？”
“我欠你的，我一刀一刀还给你，只求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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