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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陆沉把我带回了老宅。
没有人拦他。
温梨的保胎针还没打完，打电话过来。
他没有接。
老宅里，婴儿房的粉色窗帘被风吹起。
陆沉抱着我进东屋。
床上铺着温梨买的新被子。
他看了一眼，把被子扯下来丢出去。
柜子里全是婴儿衣服。
他一件件拿出来，扔到院子里。
温梨赶回来时，看见满院小衣服落在雪里，扶着门框喊他。
“阿沉，你在干什么？”
陆沉坐在床边，怀里抱着我的嫁衣。
我的身体已经被送走。
他不肯松手，最后只留下那件红嫁衣。
温梨走到他身边。
“她死了又不是你的错。她本来就有病，她一直瞒着你。”
陆沉抬头看她。
眼里全是血丝。
“你知道她有病？”
温梨嘴唇抖了一下。
“我猜的。”
陆沉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
“这张收据，是谁签的？”
温梨看着信纸，脸色一点点变白。
“阿姨让我保管的，我不知道。”
陆沉把收据摔在她脚边。
“你哥哥温峤的遗物里，有林疏月的转账记录。救我的那笔钱，进了你的账户。”
温梨后退。
“那是我哥留给我的。”
“温峤死前，把赔偿金给了你，疏月又把二十万打给你，让你替我做转移手术，你拿了钱，又告诉我她卖了我。”
温梨捂住肚子。
“阿沉，我怀着你的孩子。”
陆沉盯着她的肚子。
“我醒来的那一年，伤口感染，半年不能行房。”
温梨脸上的血色退干。
院子里桂花树枝被雪压断，啪一声落地。
陆沉走近她。
“孩子是谁的？”
温梨哭着摇头。
“你别逼我。”
“是不是你哥哥的副队，周晏？”
她跪坐在地上。
“我只是太怕了，周晏死了，我一个人养不了孩子。你活着回来，我只能抓住你。”
陆沉的手垂在身侧。
转身走到供桌前，把我从前给他供的香炉摆正。
香灰里还插着半截旧香。
他点燃一炷香。
火苗抖了很久才稳住。
温梨爬过去抱他的腿。
“阿沉，看在孩子份上，别赶我走。”
陆沉低头。
“林疏月跪在这里给我妈擦身时，你在哪里？”
“她给我妈买药时，你在哪里？”
“她在墓园给我烧纸时，你在哪里？”
温梨抓着他的裤脚。
陆沉把她的手掰开。
“滚。”
温梨被赶出老宅那晚，雪停了。
她拖着行李站在门口，回头看见陆沉把婴儿床劈成木块。
木块在院子里烧起来。
火光照着他的脸。
他抱着我的红嫁衣坐在火前，嘴里一直念我的名字。
温梨骂他疯了。
陆沉没有回头。
火灭后，院子里只剩黑灰。
第二天清晨，邻居看见他跪在我被砸坏的墓碑前，用手一点点挖冻土。
十根手指全是血。
他想把碑重新立起来。
可碑裂得太深。
怎么扶都会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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