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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没有拉他。
任由潮水将县令吞没。
突然，他手里的归海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彻底裂开。
远处的黑色海面上，轰然升起一座巨大的蓝色门庭。
门内，传来阿瑶母亲威严而冰冷的声音。
“陆上罪人李瀚。”
“带着你的祭刀，来见我。”
李瀚握着那把生锈的祭刀，一步步走向海门。
李安哭着跑过来，想要跟上。
“爹！带我去找娘！”
海面上卷起一道温柔却坚决的浪头。
浪尖上浮现出阿瑶淡淡的残影。
没有看他一眼，只是轻轻一推，将李安送回了安全的岸边。
李瀚跨入海门。
门内，是阿瑶真正的故乡。
海底深处，万千盏晶莹的海族灵灯，正一盏接一盏地为她熄灭。
阿瑶的母亲坐在高高的潮汐王座上。
看着李瀚的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像看一粒尘埃般的冷漠。
她抬起手，水波荡漾。
强行将阿瑶这十年的记忆，灌入李瀚的脑海。
他看到了。
大旱第一年，阿瑶为了救那片干裂的麦田，在深夜割开掌心，引来满天甘露。
第二年，为了生下胎位不正的李安，她生生折损了半数海寿，满头青丝白了一半。
第三年，为了不让潮水反噬伤到村民，她夜夜跪在冰冷的海礁上，用灵力压制海眼。
画面最后定格在阿瑶生产的那一夜。
海潮暴动，天地变色。
她本可以顺着海流回到深海保命。
却因为听见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硬生生撕掉了自己身上最后一片归海鳞。
彻底断了退路，选择留在陆地，做他的妻，做孩子的娘。
“你说她是海女时。”
阿瑶母亲的声音在海底回荡，字字诛心。
“可曾记得，她先是阿瑶？”
李瀚跪在冰冷的海底。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所有的辩解，在这些血淋淋的真相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猛地将头磕在海底的礁石上。
“我把命赔给她。”
他哭得满脸是泪。
“求您，把她换回来。”
站在一旁的海族长老冷嗤了一声。
“海心已碎。”
“就算重聚，回来的，也只会是无情无欲的潮灵。”
“不再是那个爱你的阿瑶了。”
李瀚不信。
他拔出祭刀，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心口。
献出自己剩下的寿命、功名，甚至是下一世的魂魄。
只求再看她一眼。
鲜血染红了海水。
长老挥了挥手，面前升起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是远海的尽头。
阿瑶坐在珊瑚礁上，怀里抱着已经复生的阿澜。
她的神色平静极了，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没有回头。
也没有看水镜这边的李瀚一眼。
“阿瑶！”
李瀚扑在水镜上，声嘶力竭。
“我错了！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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