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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夕阳染红了海面。
我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水没过脚踝。
身上的鳞片在晚霞里折射出彩虹的光。
我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扇贝壳。
和父王铠甲里那个一模一样的款式。
妈妈留下的，只有这两枚。
我把它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一个黑发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
她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婴儿皱着鼻子，胳膊上有细小的鳞片。
我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妈妈的脸。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
沙滩上安静了一会儿。
海浪一下一下拍上来，又退回去。
“我在人类的学校交到了朋友。”
“她叫小棉，她说下次要跟我一起去海底玩。”
“我跟她说了海底有发光的水母群，她说她要去骑海豚。”
“我告诉她海豚不让骑，她说她不管。”
我笑了一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
每一步踩在沙滩上，海水就自发地朝着脚步涌过去。
父王走到我旁边，站定了。
他也赤着脚，十个脚趾上的鳞片在海水里一闪一闪。
我俩并排站在海边，被夕阳拉出两个一高一矮的长长的影子。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道：“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在海边等我。”
“她说人类不坏。”
“我不信。”
他停了一下。
“现在信一半。”
我靠在他肩膀上，头顶到他的大臂。
“那另一半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吹过来，掀起他铠甲内侧的衣襟，扇贝壳的海草绳露出了一截。
“另一半取决于你在陆地上别再受伤，否则我收回那一半。”
我呲了一下牙。
“遵旨，父王。”
远方海面下，十万海妖仍在巡弋，只要我一日身在陆地，他们便不会离开。
偶尔有海妖跃出水面，银甲一闪，引得渔船惊呼，又上了一条热搜。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用深海水洗了澡，头发未干就扑到沙发上刷手机。
小棉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速报！！明天学校有新转学生！听说也不是人类！好像是山里来的？据说有尾巴？！有知情人吗在线急！！！】
底下炸了锅。
班长回了个问号。
有人回复：【不是吧，我刚接受了海族公主，又来？？】
小棉：【害怕吗？宋汐月你来给大家壮壮胆！】
我打了一串哈哈哈。
然后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小海豹在挥手，“欢迎光临。”
我关掉手机，走到客厅的大水池边。
光着脚丫子在池边坐了一会儿，晃了晃脚。
然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我入水的瞬间，水面漾开一圈圈金色涟漪。
水下很安静。
我舒展开全部的鳞片，在水里慢慢翻了一个跟头。
再也不用遮掩了。
我在水里睁开眼。
池壁外面的茶几上，放着那个扇贝壳。
壳微微张开，海草绳松松垂落。
里面那张纸条的字迹被水汽洇开了一点点边缘，但每一个字仍然清楚得很。
“让月儿去看看人间吧。人类没有你说的那么坏。”
水池里，金色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
嗯，没有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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