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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沈砚景。
小皇帝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
"沈砚景。"
"臣在。"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你的状元功名，是朕亲手点的。"
"三个月前殿试，你那篇策论写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朕当时还跟皇姐说，这个沈砚景是个有风骨的读书人，配得上皇姐。"
小皇帝的声音顿了顿。
"结果你今天让朕看到的，就是你的风骨？"
沈砚景的肩膀耸动着。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革去状元功名，削去一切官职，永不录用。"
"这门婚事，作废。"
小皇帝说完，看了我一眼。
"皇姐，你说呢？"
我想了想。
"把我的嫁妆全部抬回去，一根线头都不许少。"
"还有沈娇娇头上那支步摇，虽然已经被我拽下来了。"
"但她昨天还从嫁妆里拿了一对白玉镯子、一套赤金头面和三匹云锦。"
"一并追回。"
小皇帝的嘴角抽了一下。
"皇姐，你送出去的嫁妆清单背下来了？"
"六十四抬嫁妆，每一抬里装了什么，本宫全记得。"
小皇帝默了一瞬，转头对禁军统领说。
"照长公主说的办。"
"短了一根线头，你提脑袋来见朕。"
统领抱拳领命，带人进了沈家大门。
嫁妆一抬一抬地从沈家门里搬了出来。
红漆箱笼排成长队，在阳光下泛着光。
沈母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她被嬷嬷掐了半天的人中，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禁军把她昨晚锁进库房的那口红木大箱子抬了出来。
那箱子里装的是整整一千两白银的银锭。
沈母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银子！那是我的银子！"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
"夫人！那是长公主的嫁妆！"
"放屁！进了我沈家的门就是沈家的东西！"
她拼命挣扎着，被嬷嬷按得死死的。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女人放高利贷欠了一屁股烂账，就等着我的嫁妆银子填窟窿。
现在窟窿没填上，银子也飞了。
等着她的，是一堆催债的地下钱庄。
沈砚景始终跪在门口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嫁妆一件件从眼前经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最后一抬嫁妆搬出来的时候，禁军统领跑过来禀报。
"殿下，六十四抬嫁妆，已全部核对完毕。"
"少了什么？"
"少了一对白玉镯子，在沈小姐的妆奁里找到了，已追回。"
"其余全部齐全。"
我点了点头。
"回宫。"
小皇帝立刻跟了上来，亲自替我掀开御辇的帘子。
"皇姐请。"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踩着脚凳上了御辇。
临走之前，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砚景。
他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脸上，此刻全是泪痕和尘土。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我放下车帘。
御辇起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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