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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期间，学校封了，课都搬到了线上。苏清雅每天对着电脑屏幕，从早坐到晚。窗外是空荡荡的街道，手机里是每天的疫情通报。她觉得闷，不是身体上的闷，是心里憋着什么东西，想出去，想做什么，想证明自己可以不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好。

她开始出去摆摊。早上天没亮就起床，骑着共享单车去花市批几束鲜花，再骑到地铁口摆在地上卖。第一天就被城管赶了，她抱着花在路边站了很久，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后来她又去发名片，站在路口，把名片一张一张递给过路的人。大多数人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偶尔有人接过去，走两步又扔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擦了擦，继续发。

有天她在路上走着，路过一家眼镜店。她的眼镜已经用了很久，镜片花了，鼻托也歪了。她站在橱窗前往里看了看，犹豫了好一会儿，推门进去。

“想问……咱们这里能分期还吗？我看上了这个眼镜。”柜台前的年轻店员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不行的，我们这儿不分期。”她说好，转身准备走。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在心里跟自己说：算了，旧的还能用。

“可以啊，没问题。”

她回过头。一个老人从后面走出来，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旧围裙。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老花镜，冲她笑了笑。

“小姑娘，你看上哪个了？”

“那个……块钱的。”

“行，没问题。我这边再给你免费配个镜片，等你有钱了再还。”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苏清雅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加了微信，她把钱转过去，说“我有了马上还”。老人摆摆手：“不急。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她走出眼镜店，戴上新眼镜，眼前的世界变清晰了很多。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小店，记住了它门口那个掉漆的招牌。

后来她才知道，老人是这家眼镜店的老板，开了很多年，附近的学生都认识他。她不算是学生了，但老人还是把她当孩子看。她经常能在附近遇到老人。出去吃饭的时候，老人看见她，会笑着招呼她过来，递给她一个包子，说“多吃点，太瘦了”。她不好意思接，老人就往她手里塞。

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也会跑去眼镜店接杯水喝。老人问她最近怎么样，她就说挺好的。老人看她一眼，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往她杯子里多加了几片茶叶。“遇到什么难处，就来找我。”老人说。

她没遇到过什么特别大的难处。但那句“就来找我”，她记了很久。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生活慢慢好起来了。

她还是每天早起去摆摊，还是会被赶，还是会发不完名片。但她不再觉得那么委屈了。大概是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愿意帮她的。不是因为欠她什么，只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