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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放下茶杯，腰背突然挺直了。

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愤怒也像是痛心。

「那女孩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挺漂亮。但口罩一摘才发现，这孩子不健康，是个兔唇。这时候工头已经吆喝着清场了，说有检查的要来。工人们撤场很快，我仪器架得远，收拾得也慢，有个土包子挡着没人注意到我。我就看见男人带着女孩往六号墩那边走。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看起来有点怕她爸，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今天真的给我买棒棒糖吗？』男人跟她说一会儿出去就给她买。接着男人就把女孩抱起来，扔进了井里。那女孩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爸爸，钻机轰隆隆地就下去了。」

陈伯放下茶杯，慢慢擦了擦眼角的泪。

「从那天起我就寝食难安，病了一场。后来私下里打听过，那男人姓陆，清江本地人，赌鬼一个，打女人，他老婆生了个姑娘就跑了，孩子不健康，又是个女孩唉给人打了生桩了。」

「那件事以后男人短暂地发过家，但很快就赌没了。我一个小测量员能做什么？心里堵得难受，后来就不干这行了。回老家种瓜，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心里痛快。」

我心里闷闷的，僵硬地听着陈伯讲完这一切。

胸口好像灌了一万吨水泥，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们往回走的路上，老周就打来电话。

说张驰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