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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取来一样东西。

是一个檀木匣子，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我亲手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沓泛黄的信笺。

「这是什么？」萧承衍还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地问。

我没回答他，而是将信笺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丞相。

「念。」

丞相接过信笺，手在发抖。

他看了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但他不敢不念。

「待老妇人病故，沈家封地尽归国库，沈家军收编禁军，届时天下兵权尽归朕手」

这是萧承衍的亲笔信。

写给苏婉凝父亲、兵部侍郎苏怀远的密信。

丞相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后面的内容更加触目惊心。

信笺的空白处，有苏婉凝的批注，字迹娟秀却内容恶毒。

「何必等她病故？不如早些让她病逝，届时对外只说太后凤体沉疴，谁敢多问？」

而这行字的旁边，是萧承衍的朱批。

一个字。

「准。」

满殿死寂。

丞相念不下去了，信笺从他手里滑落。

我弯腰捡起来，走到萧承衍面前，将信笺扔在他脸上。

「哀家养了你三十年，你给哀家备的，是一杯毒酒。」

萧承衍浑身的血色都褪尽了。

他疯狂地摇头。

「不是的！母后，这不是儿臣的意思！」

「是苏氏！是苏氏逼儿臣写的！她说如果不写，就要把儿臣」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信笺上的字迹，是他的。

那枚朱印，是他的。

那个「准」字，也是他亲手写的。

我不需要他解释。

我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

「诸位都听到了。」

「皇帝勾结外戚，意图谋害太后、吞并沈家军、独揽兵权。」

「这样的皇帝，配坐这把龙椅吗？」

没有人说话。

但答案已经写在每个人脸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

「传哀家懿旨。」

「皇帝萧承衍，无德无能，勾结妖妃，图谋弑母，即日起废去帝号，贬为庶人，幽禁西苑，终身不得踏出一步。」

萧承衍瘫倒在地上，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你的亲儿子」

我背对着他。

「从你写下那封信的那天起，哀家就没有儿子了。」

侍卫上前，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他开始挣扎，开始哭喊。

「母后！母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杀了苏婉凝就好了，为什么要废我？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啊！」

我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太和殿的回廊尽头。

殿中只剩下我一个人站着。

和满地跪着的文武百官。

我走上台阶，站在龙椅旁边。

没有坐上去。

「传宗正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