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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晃晃悠悠地行了半柱香，停在了沈家大宅门前。
我还没下车，就看见我爹沈万川站在门口，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他身后站着一排管事，个个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喘。
"爹。"我掀帘下车，朝他笑了笑。"我回来了。"
沈万川的嘴角抽了抽。
"回来了？你倒是轻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侯府闹的那一出，现在半个京城都传遍了？"
"传就传呗。"我走到他面前，"总比被人当冤大头强。"
沈万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什么。
半晌，他抬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娘要是还在，肯定骂我。当初就不该贪那个侯爷的名头。"
我鼻子一酸，没接话。
进了正厅，茶还没喝上一口，管事就急匆匆跑进来。
"老爷！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我和沈万川对视一眼。
来得好快。
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踏进正厅，手里捧着一道明黄卷轴。
"沈氏云栖接旨——"
我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云栖，端淑贤良，其族三代忠勤，充盈国库，功不可没。今闻其与永宁侯和离一事，朕心甚悯。特赐沈氏云栖——"
内侍顿了顿，嘴角似乎带了一丝笑。
"一品诰命如故，另赐京中宅邸一座、良田千亩，以彰其功。"
"钦此。"
我愣住了。
诰命如故？
我抬头看那内侍，他朝我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说了句："大小姐，皇上说了——沈家的功劳，不因婚嫁而易主。这诰命是赐给您的，不是赐给侯府的。"
我接过圣旨，手指微微发颤。
沈万川站在一旁，老泪纵横。
内侍走后，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拍着扶手哈哈大笑。
"好！好！皇上圣明！"
"爹。"我把圣旨收好，"您别高兴太早。宋家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
沈万川摆摆手，眼里精光一闪。
"他宋家现在是个什么东西？没了咱沈家的银子，他那个侯府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我。
"闺女，爹问你一句实话。"
"嗯？"
"你那五百两给苏婉——是真心怜悯，还是另有打算？"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爹，苏婉是罪臣之女。她的案子，牵扯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
沈万川眯起眼。
"你什么意思？"
"苏婉的父亲苏怀远，当年是工部侍郎。他获罪的案子——贪墨河工银两。"
"这笔银子，最终流去了哪儿，您猜？"
沈万川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查过了？"
"查过了。"我放下茶杯。"那笔银子，有一半进了宋家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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