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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仿佛我跟那些深闺女子一样，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忍气吞声，求得一丝施舍。
但我沈画从来就不一样。
小时候别人学三从四德，我娘教我女子要自强自立。
别人看画本子，梦想自己能寻得一个如意郎君，
我娘告诉我，女子只要靠自己吃饭，才能有尊严。
到了及笄之年，
别人都忙着订婚约，
我却忙着精进绘画手艺。
更是追随来上京做生意的表哥，想出来闯一片天地。
我做的所有事在族里都是大逆不道。
但我来了上京才发现，
原来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多女子，在用自己的双手吃饭。
给自己撑起一片天。
我想起从族里离开的前一天。
阿婆们来到我的房间，轮番劝说我。
她们说外面很危险。
说我一个女娃怎么能出去抛头露面。
但在看到我心意已决后。
“画儿这个是阿婆做的胡饼，你拿着路上吃。”
“画儿这个是伯娘这么多年攒的，你拿着做盘缠，路上如果遇到山匪，舍钱别舍命。”
临出村口前。
明天就要出嫁的邻居阿姐塞给我一只手镯。
“画儿，万事小心，真羡慕你啊，可以不用跟不认识的人成婚。”
那天开始我想改变更多女子的命运了。
刚开始开业的时候，雇不起伙计，
我就没日没夜地画，
累到晕厥。
江慎之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我就给他讲起了这些事。
“阿婆伯娘们一辈子都没走出大山，他们甚至连花灯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我画的每一个花样，都是跟她们学的。”
“我的家乡很美，她们会把那些山川河流都绣在衣服上，鞋上。”
“我以后有银钱了，想回去教给族里更多的女子，让他们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
江慎之那会儿眼睛亮亮的。
他说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可后来江慎之成了江老板。
他变得很忙。
忙得没空管我的思乡之情，
忙得没空娶我过门。
他一次也未曾陪我回家。
我体谅他。
直到客栈老板的女儿给我送上香囊。
我的美梦才彻底粉碎。
我抚摸着荷包哭得泣不成声。
我应该理解的，
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再正常不过。
但江慎之不一样。
他曾怒斥这种行径。
“我娘当初就是因为我爹宠妾灭妻，最后郁郁而终。”
“我以后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
我信了。
然后输得一败涂地。
那天我偷偷跟在他跟柳栖禾的身后。
自虐地看着他给她插朱钗。
喂她吃桂花糕。
我当时站在护城河外，想着要不就跳下去一了百算了。
那么巧，云疏看到了我，她喊我：“师傅！你的家书！”
一句话把我拉了回来。
打开家书发现是继母写的。
“画儿，你跟禾儿可安好？”
“近日你父亲身体很不好，以前的寒疾又发作了，看了多日大夫依然不好。”
“你父亲不让我给你平添心事，但他烧糊涂的时候，经常问如果他走了，她的画儿能依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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