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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不急着入谱。”
“也不急着认婚书。”
“先把我亲娘留下的东西还清，再谈别的。”
继夫人咬着牙劝我：
“真儿，家里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你何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这么绝？”
我看着她。
“既然早晚都是我的，那就现在给我。”
“拖到什么时候，才算给？”
明意还跪在地上，举起那串钥匙。
“姐姐，钥匙我给你。”
“院子我也让。只要你别再气祖母和母亲，我什么都肯让。”
旁边几个宗亲听了这话，都跟着叹气。
像是她已经退到这份上，我若还不松口，就是我不饶人。
可我没接。
我盯着她，问得很慢。
“钥匙给我了，院子就干净了吗？”
“偏库里的旧物呢？”
“佛堂呢？”
“这些年花出去的银子呢？”
“你住着我亲娘的院子，花着我亲娘的银子，你现在还我一把钥匙，就算完了？”
“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亲娘留给我的东西，真的只值这一把钥匙？”
明意的手僵住了。
她能还一把钥匙。
可她还不了这些年吃进去的种种。
三叔公点了点拐杖。
“钥匙先交。”
“账也立刻查。”
“今天崔家媒人就在这儿，更不能糊弄。侯府若连嫡女的东西都没还清，还拿什么谈婚书？”
侯爷的脸越来越难看，半晌才挤出一句：
“把钥匙给她。”
明意脸色灰败，终于把钥匙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却没收进袖子。
我当着满祠堂的人，把钥匙放到供桌边。
“只这一把，不够。”
“我要的是还，不是打发。”
“更不是你们嘴上说一句让，就算把这笔账抹平了。”
继夫人终于撑不住了。
“好，你要清账，那就清。”
“只是账房簿子都在前院，今天一时翻不全。”
“不如先把你安顿回正院，余下的我们私下慢慢补给你。”
我笑了。
“私下？”
“继母，我就是被你们私下骗到今天的。”
“今天不当着族老和媒人的面说清楚，出了祠堂，你们是不是又要叫我顾全大局？”
老夫人厉声道：
“沈知真，你别太过分！”
“一家人的事，非要闹得满城皆知，你还要不要侯府的脸？”
我看着她。
“侯府的脸重要。”
“那我亲娘留下的东西就不重要？”
“我这十七年在外头吃的苦也不重要？”
“你们急着把我接回来填婚事的坑，也不重要？”
“非要等我跪下来认命，这才算你们侯府的体面？”
祠堂里没人敢接话。
三叔公沉着脸道：
“去把账房库房庄头管事都叫来。”
“今天先当众对一轮。”
“对不出来，族谱不写，婚书不谈。”
不过半个时辰，账房先生和几个管事就都被拎进了祠堂。
账册刚摊开，我一眼就看见了最扎眼的那笔银子。
数目大得惊人。
三叔公皱眉问：
“这是什么？”
账房先生扑通跪下，额头都磕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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