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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大步冲上前，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好似珍宝失而复得。
“方才听闻你险些便要入了旁人府邸，我不敢想，要是我来晚一步”
他的语调带着后怕与缱绻。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任由他抱我更紧。
只是差一点，他便如此惊悸惶然。
我真不知，他前世眼见我嫁给旁人，心中该如何痛苦。
怪不得前世，他从不肯给崔时玉好脸色，朝堂上针锋相对。
崔府那边，却一连三日没有动静。
我以为崔时玉知难而退，放下了。
第四日，萧府门外来了人。
不是崔时玉本人，是他叔母。
那年我嫁入崔府，叔母是他唯一还在世的长辈。
她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的出身，每每见面，总要冷嘲热讽几句。
这一回，她倒是客气。
递了拜贴，说是听闻萧将军将要娶亲，特来贺喜。
萧遥光不在府中。
我在花厅见了她。
叔母一落座，便打量起我来。
片刻后，她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蔺姑娘，时玉这几日食不下咽，书韫寻死觅活，崔府现在乱成一团。”
我神色淡淡：“夫人来与我说这些，是何意？”
她叹气，语气软了下来。
“时玉性子骄傲，从未向谁低过头。”
“可这几日，他日日买醉，昨夜喝多了酒，在书房唤了一夜你的名字。”
我垂着眼，没有说话。
这些与我无关了。
叔母见我无动于衷，脸上的柔和渐渐褪去。
“蔺姑娘，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一个戏子，即便脱了贱籍，骨子里也是下贱的。”
“萧将军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你嫁给他，只会成为他的污点。”
“时玉愿意娶你，是你天大的造化。你若不知好歹，日后萧将军厌弃了你，再有今日这般好运气，可就难了。”
前世，这番话她也说过。
那时我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成全我和崔时玉。
她居高临下睨着我，道：“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收起戏腔，学着做一个端庄得体的官家夫人。
可他们还是看不起我。
逢年过节祭祖，旁人都能上香跪拜。
唯独我被叔母拦在门外。
她常指着我的鼻子：
“她一个戏子，怎能进崔氏祠堂，不怕冲撞了列祖列宗？”
我同崔时玉抱怨时，他总会说：
“叔母讲究这些，你多体谅。”
有些人，永远不会因为你够努力就看得起你。
他们只会觉得，你把姿势放得越低，他们的脚踩上去就越理所当然。
我站起身，对上叔母的目光。
“我一个戏子，实在配不上崔公子。”
“还请夫人回去告诉崔公子，不必为我闹得家宅不宁。”
我转身离开花厅，头也没回。
萧遥光傍晚回来时，我已收拾好情绪。
他今日去了兵部，身上还带着风尘。
见我在院子里等他，他大步走来，将披风解下披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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