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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回手。
“你要把我卖给他。”
爸爸脸一沉。
“什么叫卖！婚嫁大事，父母之命！”
王疯子从黄牙缝里挤出一句。
“陈老板，这闺女我中意得很。啥时候能过门哪？”
我忽然看向灶台。
昨天被我拒绝的鸡汤，今天变成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回来十二天。
前十天吃腌菜剩饭白粥。第十一天有鸡汤因为他们需要我的血。
第十二天有长寿面因为他们需要我的人。
“如果我答应，我有三个条件。今天去给我上户口，慰问金里分我五千，让我报名成人高考。”
妈妈满口答应。
“行行行！户口妈明天就办！”
昨天也说“明天就办”。
爸爸。
“钱的事好说，等彩礼到手了爸给你留五千。”
“等到手了再说。”
妈妈补了一句。
“高考嘛，你先嫁过去安顿下来，等稳定了再慢慢考嘛。”
“先嫁过去再说。”
三个条件，没有一个是“现在”能落实的。全部以“你先完成我们需要你做的事”为前提。
和小满那晚说的一模一样。
你的权利，必须先用牺牲去交换。
“我知道了。”
我看了王疯子一眼，然后看向父母。
“我不嫁。”
妈妈哭着扑过来抓我胳膊。
“满满的命啊！四十多万的手术费！你忍心看着她死？！”
小满从房间走出来，白裙子，散着头发，苍白的脸上挂着泪痕。
她蹲下去的角度刚好对着客厅全景，确保每个人都能看到她的虚弱。
“姐你不要因为我牺牲自己我不做手术了大不了我少活几年”
所有人扑向小满的混乱间隙，我走到靠墙的老式组合柜前。
爸爸粗心，第二层抽屉的钥匙忘在锁孔上。
拉开，红色存折、一份保险合同、几张收据。
翻开存折。
活期余额：一十七万三千四百元。
我把存折翻到余额那一页，轻轻放在茶几上。
然后翻出保险合同。
人寿保险，被保险人：林小满。
受益人：爸爸、妈妈，保额二十万。
我站到客厅中央。
“十七万三千四百块。你说家里拿不出手术费，只能把我卖了。可存折里有十七万。你们不是没钱，是觉得卖掉我比花自己的钱划算。”
“你们给她买了保险，二十万。你们怕她死。
你们不怕我死。因为我没有保险，我的命在你们的账本里没有数字。
在你们眼里，她是资产，我是耗材。”
爸爸涨红着脸。
“你翻我东西？！”
妈妈坐在地上，半天只挤出一句。
“那、那个保险是当时有活动才买的”
声音弱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我没有理会。平静地算了一笔账。
“回来十二天，你们花在我身上的杂物间的折叠床不算，那是旧的。
两碗腌菜、三碗白粥、一件小了一号的蓝裙子，总共不超过五十块。”
“十二年，你们花在她身上的一万二的补课费、每月的营养品、新衣服、液晶电视、保险费。至少十几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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