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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在法院正式开庭的前一天，周衍终于妥协，同意了协议离婚。
这三个月里，周衍像疯了一样试图挽回。
他去我租的房子楼下等我。
那是深冬的雨夜，他穿着单薄的西装，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去上班，他脸色惨白地拦住我。
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月月，我学了怎么炖莲藕排骨汤我炖了四个小时，你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他连声音都在发抖，眼底满是红血丝，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我看着他冻得青紫的手，没有接那个保温桶。
“周衍，你还是不懂。”
我撑着伞，声音平和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爸给你留的那盘排骨，我倒掉了。因为坏了的东西，吃下去会拉肚子，会恶心。”
“你现在的这锅汤，也是一样的。”
周衍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侧身避开。
“别把汤洒了，怪可惜的。拿去给苏晚的母亲喝吧，她不是最喜欢你炖的汤吗？”
我绕过他，走向地铁站。
周衍站在雨里，看着我挺直的背影。
他手一松，保温桶砸在地上。
盖子开了，精心熬制的浓汤混合着雨水流了一地，里面切得大小不一的排骨滚落进泥水里，肮脏不堪。
在开庭前的一周，周衍去了一趟我老家。
他这次什么都没带，只是站在我家院门外，看着我爸坐在小马扎上择菜。
我爸看到了他，却没有停下手里的活。
周衍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
最后，他隔着半人高的篱笆，对着我爸，深深地鞠了一躬。
弯下腰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爸对不起。”
这声迟来的“爸”，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爸停下手里的菜，转过头看着他。
老人的眼神依旧浑浊，却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
“别叫爸了，受不起。”我爸叹了口气。
“周衍啊，我家月月是个死心眼。她对人好，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人看。
现在她把心收回去了，缝好了，你就别再来撕她一回了。”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月月看着你，心里堵得慌。”
我爸转过身，继续手上的活。
周衍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在初春的风里，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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