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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隔着敛尸袋抱一抱里面的人。
却在半空中绝望地僵住，怎么也不敢落下。
「顾先生，请您节哀，并在遗体认领书上签字。遗体损毁严重，按照规定需要尽快办理火化手续。」
警察叹息着，将一份冰冷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火化」顾烬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那个连打雷都会吓得缩进他怀里发抖的阮念，自己忍受了万米高空烈火焚身的痛？
如今，又要再被推进火炉里烧一次。
他紧紧咬着牙，眼泪在认领书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平时在千万级别的合同上签字都行云流水的手，此刻却连笔都握不住。
「顾烬」两个字，他写得歪歪扭扭，力透纸背。
签完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垮了。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机械地跟着工作人员走完剩下的流程。
直到遗体被推进焚化炉，机器的轰鸣声沉闷地响起。
顾烬呆滞地盯着那扇铁门。
眼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跟着那把火一起，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几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将一个四四方方的骨灰盒交到了他手里。
他就这样紧紧抱着我的骨灰，还有我的遗物，步履踉跄，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大门。
顾烬回到了别墅。
雨已经停了，夜风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开灯。
就这么在黑暗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屋子里静得可怕。
他仿佛还能听到昨晚自己在这里说的话。
「她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危险？」
现在，她真的遇到了危险。
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我的骨灰和遗物全部摆在茶几上。
我的遗物不多，只有戒指、手表、口红、手机。
他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惊喜。
她说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他突然站起身，像疯了一样开始在屋子里到处翻找。
客厅的抽屉被一个个粗暴地拉开，里面的杂物哗啦啦倾倒在地。
书房的柜子被翻得底朝天，文件和书本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根本不知道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只能凭着本能，绝望地搜寻着我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最后，他冲进主卧，挂着的衣服被他一件件扯落。
叠好的衣物被翻得乱七八糟，各种盒子被扫落一地。
整个家被他翻得一片狼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他红着眼，拉开衣柜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在抽屉的最深处，安静地放着一个精致的粉色礼物盒。
顾烬跌坐在满地的衣物中，呼吸急促。
他手忙脚乱地颤抖着拆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单子，还有一双小小的、柔软的婴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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