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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颖捏着我手机的手在发抖。
屏幕上那条消息的每一个字她大概反复看了三遍，像是在等它自动改口说"开玩笑的"。
沈若琳从旁边探头凑过来，妆容精致的脸上笑意还没来得及退场，整个人就那么定住了。
"不是——林知，你妈不是说考虑一下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带着颤。
"省级会诊，急诊转过来的。"我把手机从周颖手里抽回来，锁屏，"你们觉得我妈能跟省里的专家说——不好意思，我先去给一群小姑娘打止汗针？"
没人接话。
教室里那种热烈的、即将得到救赎的兴奋感像气球被戳了个洞，嘶地瘪下去。
然后王萱第一个崩了。
"明天就艺考了！明天！"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到破音，"我怎么办？我花了三万报的集训！就因为腋下出汗要被刷掉？"
哭声像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倒下去。
有人趴在桌上抽泣，有人疯狂翻手机找别的医院，有人直接开始在群里发语音骂人——谁不确定，反正情绪需要一个出口。
沈若琳猛地转向我，眼眶红了，但表情不是伤心，是愤怒。
"林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你妈那个会诊！是不是你让她安排的？"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就为了不给我们做手术？"
我看着她的手指，没躲，也没否认。
我只说了一句话。
"你们昨晚辣糊吃得开心吗？"
沈若琳的手僵在半空。
"朋友圈还没删吧？"我慢悠地靠在椅背上，"辣糊糊火锅、冰啤、小龙虾——术前四十八小时，辛辣刺激和冰饮全是禁忌项。你们就算今天做上手术，术后感染率翻一倍。到时候肿了烂了，你们打算怪我妈技术不行，还是怪自己管不住嘴？"
教室里的哭声断了一拍。
几个女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胃，脸色变得很微妙——像是突然想起来昨晚那锅红油到底有多辣。
王萱的抽泣声也小了。
只有周颖，从头到尾一声没出。
她站在那里，眼神从震惊变成审视，再变成某种很深的、我看不透的东西。
最后她笑了。很浅，嘴角只弯了一个弧度。
"林知，你变了好多。"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迎上她的目光："以前是以前。"
周颖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座位。没再说任何话。
但我注意到——她悄悄打开手机，长按了什么东西，然后锁屏。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她在删朋友圈。
其他人还在哭还在闹还在互相指责，但周颖已经在清理痕迹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昨晚那些照片，一旦被翻出来，就是一把能反过来捅向她们自己的刀。
可惜她删得太晚了。
我的云盘里，每一张截图都存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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