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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的芳菲
我口中发苦。
十八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已磨平了恨意。
可此时此刻，看着这张永远只念着谢芳菲的脸。
难以遏制的钝痛和不甘。
还是如附骨之蛆，将我啃噬的血肉模糊。
我多想大声质问她，这么多年，她哪怕有一刻后悔过吗？愧疚过吗？
在想起将我这个亲生女儿送进地狱时，像我一样痛不欲生过吗？
没有。
我知道，一直都没有，也不会有。
没有我的长生牌，也没有给我烧过一张纸。
先帝驾崩时，我曾趁着宫乱跑出来过，
只看到她连夜命下人烧光了所有与我有关的东西。
抱着假惺惺抹泪的谢芳菲，“从今往后，你就是娘唯一的宝贝女儿。”
谢芳菲声音怯怯的，“可是表姐泉下有知
，会不会难过啊？”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能为你去死
，那是她的造化，只能怪她自己命薄。”
造化
，命薄。
我笑了。
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那一刻
，我的身体和灵魂都随着那一团火烧成了灰。
见我没开口，她以为将我震住了，
“给你一个薄面，叫你一声殿下，就要学会见好就收，我孙女就是最适合做太子妃的人选，你即刻将她批进入选名单，我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的语气很笃定。
笃定的理所当然。
“如果我说不呢？”
她勾起嘴角，冷笑出声。
“我听闻你是因为救过皇上才有机会留在宫内被封长公主，背后无一人能靠。”
“我终生茹素为国祈福，月月以血抄经，功在江山，加上镇北将军世代功绩，你觉得你那点恩惠能和我们抗衡的了？”
她上下打量我两眼，眼底的轻蔑明晃晃。
“青天白日蒙着面纱，定是生的丑陋不堪，想爬床都被皇上嫌弃吧，皇上顾念救命之恩才勉为其难封了你个长公主。”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让我女儿给叶贵妃递个话，让皇上封你个暖床侍婢也不是不行。”
我没有动怒，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倒是我身旁的孙嬷嬷忍无可忍，怒极反笑，“韩夫人以下犯上，目中无人，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薛老夫人难道不知，就连叶贵妃都是我们殿下劝了皇上无数次才纳”
我打住了孙嬷嬷的话。
倒不是怕了，只是宫内人多嘴杂，我怕皇帝难做。
“薛老夫人没事就请回吧，您孙女不配进皇家的门，你有这个闲工夫在我这里叫嚣，不如趁早给她找个过得去的门户嫁了。”
再过几天，只怕连乞丐窝都嫁不进去了。
闻言，她气红了眼，恨毒地瞪着我，“既然你非要作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走到殿门口，她突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我和她静静对视。
那一眼隔了十八年的鸿沟。
让她震惊到心悸。
不会的！
她捂着胸口，脚步匆匆，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稳。
薛老夫人离开没多久。
我就在御花园里撞上了匆匆而来的韩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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