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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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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没疯。我很清醒。”
“离婚？”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下颌线绷得很紧，“就因为昨天我没回来？”
我没有回答。
“林念初，你是不是太闲了？”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你昨天在哪？”
他顿了一下。
“应酬。”
“在哪应酬？”
“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我说，“所以我选择不管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甚至不是如释重负。
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被冒犯的恼怒，又像是不甘心的挣扎。
“我不签。”他把协议推回来，力道很大，纸页在茶几上滑了一段距离，差点掉下去。
“理由呢？”
“没有理由。”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念初，你听好了，这个婚，我不离。”
他转身上楼了，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重，每一步都在表达愤怒。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心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所有的浪都平息了，只剩下茫茫的、无边无际的空。
他不签，没关系。
我可以等。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把门反锁了。
半夜两点，我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来来回回地走。
然后脚步声停在我门前，停了很久。
他没有敲门。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上班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厨房里，围着咖啡机转。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没睡好。
“吃早餐吗？”他问。
语气是这三年来最温和的一次。
“不用了，来不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我。
那个画面如果放在三个月前，我会感动得哭出来。
但现在我只觉得累。
这种迟到的、施舍的、因为害怕失去才挤出来的温柔，比冷漠更伤人。
因为这证明了他什么都懂，他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他只是不愿意对我好。
我把协议重新打印了一份，这次加了更详细的条款。
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连他给我买的那几件首饰都列在了返还清单里。
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这周他反常地每天回家，甚至推掉了两个应酬。
他会在客厅坐到很晚，电视开着，但他不看，手机放在一边，也不玩。
我路过的时候，他会抬头看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没有再提离婚协议的事，好像只要他不提，那件事就不存在了。
但我知道它存在。它就压在茶几的收纳层里，像一颗定时炸弹，嘀嗒嘀嗒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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