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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是在拉窗帘的时候发现的。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梧桐树下，车灯熄着，在路灯的昏黄光线下，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没有在意，以为是谁临时停靠。
第二天早上，那辆车还在。
我出门买早餐的时候路过，余光扫了一眼车牌号。
是沈聿珩的车。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回来的时候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但我知道他在。
他坐在车里，隔着一条马路和一排梧桐树，看着我走进单元门。
我没有回头。
第三天，车还在。
第四天，还在。
第五天，我加班到很晚，十一点多才到家。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的时候，看见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老位置。
车里的仪表盘亮着微弱的蓝光，映出他的侧脸。
他瘦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能看出他瘦了。
下颌线更锋利了，颧骨的轮廓也更明显了。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微微低着，姿态像一座坍塌的建筑。
我站在原地看了大概五秒，然后转身进了小区。
回到家以后，我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往下看。从他的角度，应该能看见我窗户的灯亮着。
果然，我打开灯以后，他的车灯闪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第六天，我下班回来的时候，他在楼下站着。
不是在车里，是站在单元门口，靠着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头发被吹乱了，他也没有理。
看见我走过来，他直起身子。
“林念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像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喉咙里灌满了沙子。
“你怎么知道地址？”我问。
“我查的。”
“你不应该来。”
“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近了一些。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我看见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沈聿珩从来不会让自己看起来这么狼狈。
“你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我问。
“直到你告诉我原因。”
“我说过了，感情破裂。”
“不是这个。”他摇头，“我要听真正的理由。三年的婚姻，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
“我给你的解释够多了。”我看着他，“你不听而已。”
他沉默了。
“宋晚晴的事，”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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