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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把小孩从怀里放回榻榻米上，这小家伙的身体触感总是介于寒冰与软玉之间。他盘腿坐下，随手拎起刚才那把短刃，在指尖翻出一道锋利的刀花，那是他在演武场前最习惯的动作。

“刚才要是真动手了，”甚尔斜着眼，看着那一脸不服气的小怪物，轻声调笑，“这院子可就住不得了。我的神明大人就要和他最忠诚的信徒流落街头了。”

小孩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甚尔的脖子。刚才那个带头的术师踹门时，不小心碰到了甚尔的衣领，那处留下的褶皱让小怪物觉得无比碍眼。他伸出冰凉的小手，笨拙地去扯甚尔的衣襟，似乎要把那股属于外人的、肮脏的臭味从甚尔身上擦掉。

甚尔没躲，任由那双冷冰冰的小手在他胸口折腾。他能感觉到，随着小孩的实体化愈发稳定，那种与他共享生命频率的契约也愈发深重。

现在的甚尔，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强大。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天与咒缚”压缩到极致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具小小的躯体向外输送，而作为交换，小孩身上那股能够吞噬、能够感知诅咒本质的力量，也正在无声地浸润着甚尔的骨骼。

他的神明正在给予他力量，也许有一天，他会变成一种介于“人类极限”与“诅咒本质”之间的怪物。

“甚尔。”小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却又有种独特的韵律，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我的小神明会讲话了了”

“他喊了我的名字”

甚尔想，这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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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甚尔脸上那道陈年的旧伤疤，稚嫩的手指沿着疤痕的边缘轻轻摩挲，带着一种神明赐福般的冰凉，“那群人，会死吗？”

甚尔笑出了声，那种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全是残忍的底色。他抓过那只贴在他脸上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吻那苍白的指尖。

“会。只要他们敢再踏进这院子半步，只要你点头，我就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进地狱里。”

他这是在对“神”许诺，也是在对这个腐朽的家族宣战。

深夜的寒气侵蚀着屋脊，甚尔把小孩重新拽回怀里。小神明大人很安静，他顺从地窝在甚尔的颈窝，那种无声的依偎，让甚尔那颗原本为了杀戮而生的心，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宁。他甚至希望禅院家能一直这么恶心下去，这样他就能一直理所当然地带着这个秘密，在这世间的夹缝里，用他的血肉作为养料，将这个只会依赖他的小神明，喂养成这世上最恐怖、最美丽的灾难。

“睡觉。”甚尔把那张被他揉乱了的、像汤圆一样软糯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激烈搏动的心跳，“明天还有更脏的活儿要干。到时候，可别嫌弃我身上的血腥味。”

小孩闭上眼，像是某种感知到了信徒虔诚的图腾。他伸出双臂，紧紧环住甚尔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零。

甚尔在这黑暗中闭目养神，手里始终扣着那把短刃。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夜晚的栖息，更是一场潜伏的开始。在这禅院家的高墙之内，他甚尔不仅要活下去，他还要用这些所谓的嫡子、所谓的术师的鲜血，去擦亮他这位神明大人眼底的寒光。

这很荒唐。但他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