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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漏风漏雨，墙皮一碰就掉渣。
继母是在母妃去世三个月后进门的。
她是封地总督的堂妹，嫁过来后，府中日子终于好过了起来。
不过，那是对别人而言。
至于我，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
一年后，继母生下一个女儿。
妹妹生得粉雕玉琢，父王大喜，当夜写了折子，为王妹上玉牒，请封郡主。
饶是我这种不受待见的，那晚也得到了一碗肉羹做封赏。
渐渐地，我意识到，或许我的命运会像母妃那样。
有朝一日，为了王府，为了父兄的前途，被送出去。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我八岁那年的冬天，皇上降旨，召各王送质子入京。
次日，父王身边的人第一次来了我的院子。
对我展露笑脸，送来新衣。
母妃去后，我第一次穿上了属于王府嫡长女的锦衣华服。
可惜，是男装。
可惜，袍子太大，袖子太长。
是王兄穿剩下的。
我第一次，被带到了父王面前。
他依旧厌恶得不肯多看我一眼，倒是继王妃谆谆叮嘱。
“昭儿，京城来了旨意，要接你去过好日子。”
“你去了，要乖乖听话，不可招惹是非，记住了吗？”
我心中好笑，仰着脸天真地问她：“王妃，既然是这么好的福气，怎么不让王兄和王妹去？”
她的脸瞬间变了。
父王暴跳如雷，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贱人！”
“这是你欠阿琅的！欠我们誉王府的！”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仰躺在地上，扶着肚子，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王妹却扯着王兄的袍子哇哇大哭，
怕极了要被送入京城的人是她。
最后，是继王妃重新撑起笑脸，拉开了父王。
“昭儿，你王兄体弱，妹妹年幼，你要体谅他们啊。”
“你王兄是你母妃唯一的儿子，若是她在，定也希望你能替他进京的。”
会吗？
我不信。
但我也没再挣扎。
对于我来说，只要能离开这群吃人不眨眼的坏东西，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离开那日，继母亲自送我到了府门口。
马车已经备好了，黑漆平顶，看着体面，可我知道这是王府出行时最不爱用的那一辆。
继母给我准备了许多东西，盯着人亲自搬上车。
然后她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保养得极好，涂着鲜红的蔻丹。
“到了京城，一定要谨言慎行。”
她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你顶替的是你兄长的身份，对外说是誉王府嫡长子萧承慕。”
“可你的底子……你是知道的，切不可与人亲近，更不能让人察觉了你的身份。”
“若是被人发现，那就是欺君之罪，你父王、王兄，整个王府都要跟着你陪葬。”
“你母妃若是知道了，定会伤心的，可知道么？”
我垂着眼，乖乖点头。
她对我的顺从十分满意，嘴角微微上扬，可那笑意还没成形，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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