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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伦敦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冷得人骨头疼。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魏津南的消息。
【九笙，你别走。我今晚回来找你，你住哪里？我求你给我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
我看了很久。
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滚。】
酒店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床边，还是觉得冷。
手机在床头不停地响。
魏津南打了十七个电话。
第十八个的时候，我接了。
"你到底住哪儿？我去找你。"他喘着气，像是在跑。
"魏津南，我问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你说。"
"去年八月，我妈心梗住院。我跟你要了两万块钱，你说手头紧，让我找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个月你给买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了。
从校门口走到地铁站的十分钟里，追上来跟我说了很多话。
她真的以为我和魏津南早就是陌生人了。
她给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去年八月，魏津南花两万三给她买了一只包。
备注写着：宝贝生日快乐。
我妈在里躺了三天，我在走廊里蹲着哭，到处借钱。
最后是我同事凑了八千给我应急。
"九笙"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就想确认一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一百万，你打算怎么还我？"
"一百万？"魏津南愣了一下，"什么一百万？"
"学费、生活费、机票钱、这五年里你跟我要的每一笔。我算过了，一百零三万七千四。"
"九笙，我们是夫妻"
"离婚协议我回去就寄给你。"
我挂了电话。
关机。
浴缸里的热水放满了，我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
水漫到下巴的时候，终于哭了出来。
哭得没声音，只有眼泪往水里掉。
不是因为被背叛。
是因为想起去年八月，我跟魏津南说我妈住院的时候，他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坚强点，我这边实验室压力也很大，帮不了你太多。"
我说好。
挂了电话就去蹲在医院走廊给人打电话借钱。
那时候我想，他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国外。
我可以再撑一撑。
可我撑着的时候，他在给别的女人买包。
手机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开机，涌进来四十多条消息。
大部分是魏津南的。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四点：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放不下你。九笙，我是真的放不下你。】
我看着这段话，忽然觉得胃里翻涌。
冲进卫生间吐了一通。
吐完之后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你给不了我。
五年。一百万。
三份工。四小时的觉。
我给不了他什么。
我点开购票软件，看了看我的回程机票。
原本订的是五天后。
我的手指悬在"改签"的按钮上，没动。
还没有，还不到走的时候。
我还想再问他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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